【互联网传奇】
第一章 冷战阴云
不知是谁,制造了“冷战”(Cool War)这样一个奇怪的名称。然而,20世纪50年代,整个世界的确笼罩在美苏两国争霸全球的“冷战”阴云中。与真枪实弹的“热战”相比,以军备竞赛为标志的“冷战”,同样是那么惊心动魄。
1957年10月4日,傍晚6时,地处美国阿拉巴马州“红石”(Red stone)军械库军官俱乐部,两位高级官员正斜靠在凉台的围栏上,忧心忡忡地谈论着愈演愈烈的全球“冷战”。阵阵凉风袭来,他们不约而同地打了一个寒战。突然,有位军阶较低的青年军官,急匆匆跑了过来,向他们行了一个军礼:
“布劳恩博士,两小时以前,苏联已经成功地发射了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说完,递给布劳恩一纸刚刚收到的莫斯科广播电台新闻抄件。
布劳恩接过文件,低头看了看,立即转给身边另一位官员,心情沉重地说:“我们终于输了这一局。”
几乎所有的美国人,都听说过“现代火箭之父”冯·布劳恩(W. Von Braun)的大名。就是这位前德国火箭技术专家,曾为德军研制出威力强大的V-2导弹,远程空袭伦敦,给盟军造成巨大的损失。二战的硝烟还没有散尽,美国人先下手为强,派出突击队深入德国占领区,把包括冯·布劳恩在内的180多名高级火箭技术专家全部“抢”到手,并把德军火箭工厂全部设备,连同100枚V-2导弹、300万份秘密技术文件统统运往美国。
有了布劳恩这块“瑰宝”,美国人迅速建立了自己的火箭工业基础。抢在苏联之前,率先发射人造地球卫星,当然是他们志在必得的事情。据军方秘密档案记载,一年前的9月20号,由布劳恩博士主持研制的“红石”导弹进行发射试验时,就已经装载了一枚重38公斤的假弹头,距离卫星升空仅有一步之遥。但是,美国军方把目光盯住了远程导弹,将“世界第一”的桂冠拱手让给了苏联这颗名叫“伴侣一号”(Sputnik I)的“人造月亮”。
首先发现“伴侣一号”的是一群美国业余无线电爱好者。当天晚上,他们从耳机里听到了一种无法识别的声音讯号,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正当他们相互询问寻找答案的时候,莫斯科广播电台已经播发了这则轰动世界的新闻。在布劳恩读到那份新闻稿里,简略地描述了“伴侣一号”的特征:这颗卫星自重83.6公斤,内装4台功率1瓦的无线电台,不停地发出电子讯号;它每96分钟绕地球一圈,以每秒9000米的速度飞驶在外层空间,差不多每一天都要掠过全体美国人的头顶。
第二天,所有的报刊都以头版头条刊登了这一新闻,通栏标题书写着:“我们头顶上的领空已经陷入苏联之手!”“这是美国第二个‘珍珠港’!”消息顿时传遍了全美,美国朝野震惊,一片恐慌,有人居然打着横幅,吵吵嚷嚷地到白宫示威,就“我们为什么输了”的疑问,向政府讨个说法。军队只得派出要员出面向人们保证:“没有人从卫星上向我们砸东西。”国务卿杜勒斯则央求报界:“请不要围绕着这个‘铁块’大做文章。”
苏联的卫星上天,美国政府和军队的威信和自信心一落千丈。最感到压力沉重的人,正是那天与布劳恩博士在一起的官员,即将宣誓就职的美国新一任国防部长。
新任国防部长不是军人,而是著名的肥皂商——宝洁公司(P&G)总裁内尔·麦克罗伊(N. McElroy)。说起宝洁公司,人们立马想到“飘柔”和“潘婷”,只不过麦克罗伊当总裁那会儿,他
们还没有洗发水,仅仅出卖肥皂。高大英俊的麦克罗伊为宝洁卖了整整32年肥皂,他毕业于著名的哈佛商学院,从广告部处理邮件撕信封干起,继而挨家挨户推销肥皂,很快当上了销售经理,从此平步青云。在麦克罗伊卖肥皂生涯里,他最大的“发明”是创造了“肥皂剧”——现在被人称为“室内电视连续剧”,启用为数不多的演员和十分简单的剧情,让广播和电视来帮助他兜售各种牌子的肥皂。虽然遭到影视文学界激烈的抨击,他却大言不惭地宣称:“提高大众欣赏品味,那是艺术学院教授们的事,我只需要这种连续剧帮我卖出更多的肥皂。”平心而论,麦克罗伊执掌宝洁公司大权期间也有一个很好的名声,那就是他对公司的研究开发特别关注,毫不吝啬地多次拨出大量资金给实验室,而从不过问这些钱用在哪里,宝洁的科研人员有充分的自由从事自己选定研究项目。
就在那一年,肥皂商52岁时来运转,被美国第34任总统艾森豪威尔提名接任国防部长。可是,他还未上任,就必须面对一场巨大的危机。用艾森豪威尔的话说:“我们必须尽快消除压在美国人心中大毁灭的阴影。” 5天之后,麦克罗伊宣誓就职走进了白宫,发现四处一遍沮丧,他感到千钧重担压在了肩上。
笃信“科学创造世界”的肥皂商,首先想到的是取得科学家的帮助。上任依始,他频频约见总统的科学顾问班子,其中也包括麻省理工学院院长。这些顶尖的科学家告诉他,美国军队的传统已跟不上现代科技的发展,陆海空三军各行其是,不能使科研力量形成拳头。例如,当空军拥有了核武器,海军就要争取自己的导弹项目,而陆军也决不甘示弱,这样一来,尽管花去了巨额经费,但总体成效不大,因为许多项目都是重复的。科学家们给麦克罗伊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成立一个强有力的开发研究部门,总体负责国防科学研究,直接向国防部长——也就是他本人直接汇报工作,把联邦预算拨款集中起来使用。
麦克罗伊心领神会,马上向总统进言。艾森豪威尔相当欣赏国防部长“导演”的这出新的“肥皂剧”,要求他尽快准备好提案向国会报告。可是,麦克罗伊还没有完成准备工作,“冷战”却又一次升级:11月3日,苏联人把他们的第二颗人造地球卫星送上了太空,“伴侣二号”不仅重达半吨,而且把一只名叫“莱卡”的小狗也带到了“美国人的头顶上”。
麦克罗伊感到不能再等待了。11月20日,他首次以国防部长的身份前往国会山,提出要建立一个名叫“国防部高级研究规划署”(英文缩写ARPA)的专门机构,并且向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提交了一份工作指南。商人毕竟是商人,麦克罗伊为ARPA推荐的第一任署长,也是一位52岁的商人,通用电气公司(GE)副总裁罗伊·约翰逊(R. Johnson)。
1958年1月31日,布劳恩博士终于让极度沮丧的美国人松了口气。4个月来,他受命将“红石”弹道导弹改装成“丘比特C”运载火箭,把一颗名叫“探索者一号”(Explorer I)的卫星送入了地球轨道,虽然这颗星只有8公斤,还不及苏联上天遨游的小狗“莱卡”的体重。有趣的是,近40年后,美国微软公司的网络浏览器软件也取名“探索者”(IE),不知是有意而为还是偶然巧合。
几乎同一时间,麦克罗伊的提案也获得国会批准。1958年1月7日,ARPA正式成立,地点就设在五角大楼内,负责美国所有的空间开发项目和最新战略导弹研究。在艾森豪威尔总统的支持下,这个新建的研究机构得到了5.2亿美元的拨款和20亿美元的预算基金,这在当时可是一笔天文数字的科研经费。麦克罗伊还提出,高级研究规划署的研究范围可以不受任何限制,投入的经费也不要求立即得到回报。当然,研究的重点是为美军夺回外层空间的霸主地位,同时努力改进军队的通讯网络,防止苏联人摧毁通讯控制中心。
就这样,从密布的“冷战”阴云之中,站起了一个影响到未来互联网络命运的ARPA,ARPA中文译音“阿帕”。时至今日,各大传媒都异口同声地认为:是美苏之间的冷战孕育了互联网。然而,当时发起阿帕网研制项目的鲍伯·泰勒(B. Taylor)却一再强调,阿帕网及其后嗣因特网,既不用于发起战争,也不用于应付战争,建立网络的初衷是资源共享,与应付核武器入侵等军事用途完全无关。他认为多数人都不明真相。或许泰勒 “当事者迷” , 既使建立阿帕网并非是备战所需,但他供职的“阿帕”,却真真切切是冷战的直接产物,只是这个“阿帕”,那时还在等待一个人的到来,带着它走向电脑网络。
事实上,美苏两国之间的“冷战”早在二战结束后就已经摆开了阵势。
那还是1949年8月,杜鲁门总统接到比基尼岛原子辐射监测站的报告,报告他们从远东飘来的气流中检测到了原子辐射。那一段时期,美国并没有进行核试验,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苏联成功地爆炸了他们的第一颗原子弹。联系到早些时候,莫斯科红场“五一”节庆典展示的远程战略轰炸机,让美国军方感到深深的恐惧。种种迹象表明,苏联军队完全有能力派遣大型轰炸机群,飞越北极,长途奔袭美国本土实施核打击。
美国空军当即做出决定,他们迫切需要建立牢固的周边防御体系,包括防护雷达和早期预警系统,以发现苏军可能的偷袭行动。号称“工程师的摇篮”——麻省理工学院(MIT)首当其冲地受青睐,空军许以每年100万美元的巨额研制经费,要求他们以“旋风”(Whirlwind)电脑为核心,构建出一种“半自动地面环境防御系统”(SAGE)。1951年,军事与学术联姻的MIT林肯实验室于是应运而生,这个著名的实验室为互联网的早期孕育,为培养大量的杰出人才,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完全可以说,没有麻省理工学院,没有当年的林肯实验室,就没有今天的互联网络。
“旋风”是杰·弗雷斯特(J. Forrester)博士的得意之作。作为一个在内布拉斯加州荒野长大的孩子,杰·弗雷斯特从小就热衷于发明,还在读8年级,他就在家庭牧场里,亲手建造过一套完整的风力发电机,包括风车、发电机和开关等等,形成2万伏特高压,用来电死苍蝇;他还以铁丝网为导线,创建了荒地上的一个“电话系统”。1941年,在麻省理工学院毕业后,他带着一帮年青人,为建成“旋风”整整奋斗了五年。杰·弗雷斯特是位富于创造的思想家,他首创了用打字机键盘与电脑“对话”方式,使“旋风”成为世界上唯一的一台能够实时处理资料的机器,为此,麻省理工学院的工程师们戏称“旋风”是一台“昂贵的打字机”。
“旋风”电脑由55000个电子管组成全新的结构,重达250吨,内置由杰·弗雷斯特首创的磁芯存储器阵列,巨大的电子设备排列着,整整布满了几面墙。“旋风”电脑的目标,原来仅仅是为海军提供飞机座舱飞行模拟,但杰·弗雷斯特后来发现,这台电脑的技术先进程度已大大超过了模拟的需要——正如“旋风”的名称所表达的那样,它是20世纪50年代初运算速度最高的计算机。杰·弗雷斯特的“得意门生”肯·奥尔森(K.Olsen)回忆说:“它占地2500平方英尺,控制台和一间房那样大,但它是一台真正意义上的个人计算机,做着个人的事情。”事实上,肯·奥尔森所说的“个人”,能从“旋风”机时中“分享”到的时间,每人只有可怜的15分钟。
从林肯实验室诞生那一刻起,由杰·弗雷斯特领导的MIT数字计算机实验室就成了其中最大的一个实验室(也称林肯第6实验室),他主持研制的“旋风”电脑,理所当然地被空军征用作为SEGA系统的控制中心。SEGA是“半自动地面防御环境”的英文缩写。有趣的是,从任何辞典上都可以查到 “SEGA”这个单词,它的本义是“圣人”;可从它的作用来看,以“圣人”来称呼这个冷战的产物确实有点儿不伦不类。
林肯实验室在1952年已经迁到坎布里奇市以西的莱克星敦地区,“圣人”试验中心即位于实验室内部,所有进入“旋风”机房的人,都需要持有最高机密的通行证。这个试验控制中心摆满了16英寸示波器工作台,由空军派出的一批军官24小时值守监测。预警信号由分布在科德角的一系列雷达负责采集,各处的雷达都连接到控制中心;此外,试验控制中心也设有连接着美国东海岸机场的线路,一旦预警雷达发现了可疑的踪迹,经过试验控制中心实时处理,判断出确有敌机来犯,便能迅速下达紧急起飞的拦截指令。毫无疑问,“圣人”其实就是一种典型的“中央控制式”或“集中式”的网络系统。在经过一段时间试验完善后,SAGE后来竟拓展到美国本土和加拿大,即以北美大陆来划分的17个防区,每个防区分别配置2台IBM大型电脑作为中央控制设备,许许多多的雷达和终端与其相连,可以同时跟踪400架飞机,耗资达数十亿美元,仅电脑设备的投资就高达7亿多美元。
杰·弗雷斯特为创立SEGA立下汗马功劳,但他并非“阿帕”等待的那个人。他的最大贡献在于为网络诞生寻找到了所谓“全才工程师”。
美国出版的一本《旋风工程》这样写道:“根据战争年代的经验,弗雷斯特深信,与其低价获得3个不得不牵着他们的手领着干的平庸之辈,还不如高价获得一个真正能干的人,放手让他自己干来得合算。”为了完成这项巨大的SEGA工程,他四处搜罗“具有独创性,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天才’人物”。“腰缠”空军提供的“万贯”,杰·弗雷斯特振臂一呼应者云集。MIT当即为他召来400名最优秀的青年工程师。20多岁的肯·奥尔森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之一。
奥尔森是在麻省理工学院氛围中成长的工程师,他至今还佩戴着学院的戒指,一只河狸篆刻在戒指正面,象征着创造和勤奋。奥尔森永远不会忘记杰·弗雷斯特率领他们奋战“旋风”的日日夜夜,当时他还在攻读电器工程硕士学位,杰·弗雷斯特是他的导师。导师让他把磁芯阵列装配在旋风电脑系统上,他却对导师建议说:“磁芯必须用较小的电脑测试性能,您给我几个人,我能在一年之内做一台。”杰·弗雷斯特用诧异的目光打量自己的学生:“年轻人不要太自负!你很清楚,这台旋风机花了我们四年多时间啊。”
经不住年轻人死磨硬缠,导师后来答应让他试试看。奥尔森只挑了15名精兵,采用最经济的办法设计机器,每个细节都以时间为先决条件。最后,竟在9个月内提前完成了这台存储测试计算机(MTC)。奥尔森最了不起的创意在于,他设计的机器由若干可以插拔的线路模块构成,每个模块都可以选择安装在仪器架上,十分方便操作使用和维护,着实令杰·弗雷斯特大吃一惊。奥尔森在《旋风工程》一书里回忆说:“我们当时非常自负。呵!我们确实太自负了!”
自负的奥尔森,在旋风工程中结识了另外一位自负的青年卫斯理·克拉克(W .Clark),“旋风”电脑关键系统的设计师之一。克拉克曾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跟随“原子弹之父”奥本海默学习物理,其后一段时期里,他在美国能源部的秘密研究机构从事钚燃料研究。但克拉克对原子弹始终兴趣不大,终于在1951年“投靠”了杰·弗雷斯特,成了“旋风”部队的技术骨干。一次偶然的机会,他被派去帮助奥尔森检测存储测试计算机的故障,两位青年从相识到相知,在频频的交换意见中,共同的理想使他俩 “碰撞”出一个共同的计划——用晶体管而不是电子管设计一种很便宜的计算机。
1956年,晶体管的价格相当昂贵,再说也很少有人用它来制作计算机。克拉克把他们的想法向杰·弗雷斯特作了汇报,但他们崇拜的导师这次却断然拒绝了这个“狂妄”的主意。固执的青年十分生气,却不愿意就此放弃。克拉克偷偷画了一张简单而粗糙的图纸,设计出机器的逻辑结构和指令;奥尔森则以自己的擅长,研制了一套可拆卸的线路模块组件。两位自负的青年,一位担任系统设计师,另一位承担着工程师的职责,就这样合作完成了世界上最早的晶体管小型计算机之一,取名为TX-0。克拉克后来也颇为“自负”地回忆道:“我只用了一个周末,就完成了TX-0的系统设计。”
比起“旋风”和后来的“苹果”以及IBM PC等个人电脑来,TX-0似乎没有什么大名气,但这台电脑在计算机发展史上的地位却显得格外重要。它是第一台用途广泛、完全可以进行交互操作的计算机,它引发了20世纪最重要的一些技术进步,如计算机图形处理、面向对象的编程环境、语音识别技术等等。例如,“虚拟现实之父”依凡·苏泽兰(I. Sutherland)首创的第一个绘图程序“画板”(Sketchpad),就是在TX-0的改进机型上实现的。从用户的观点来看,TX-0的特别之处还在于它配置了由克拉克自己发明的光笔和显示器,能够实时输入数据,并且可以直接看到输出结果。正如克拉克所说的那样:“它帮助培训了一代学生,使他们能够以实时交互方式来使用计算机。”
直到若干年后,TX-0诞生对于互联网络的影响才逐渐地显现。
首先是肯·奥尔森,他依托这种机器的构思,脱离林肯实验室下海自行创办企业;他领军的数字设备公司(DEC)曾一度称霸于“小型机时代”,成为仅次于IBM公司的全球第二大电脑企业;奥尔森以TX-0为原型研制的PDP-1小型机,以及接着开发的PDP系列电脑,也为互联网兴起提供了一大批合适的联网电脑产品。
其次是卫斯理·克拉克,TX-0的研制成功为他带来了巨大的创造热情,他突然发现:“我们费力地建造巨大而昂贵的计算机是完全错误的,人们需要的应该是每个人都可以使用的计算机, 即个人的计算机。”这种当时看来“离经叛道”的思想,却导致他后来在解决网络关键问题中敏锐地发现了正确的方向。
不过,在奥尔森离开林肯实验室的1957年,克拉克还没有出走的想法,他以自己的方式继续研制“廉价的计算机”,即改进型的晶体管小型电脑TX-2。
克拉克当时虽然已经升任林肯实验室高级开发组的副主任,但他的办公室仍被安排在地下室里。每天经过走廊上班途中,他总看到有个房间的大门终日紧闭。与实验室其他所有敞开门的房间相比,这间房似乎显得有些神秘。终于有一天,年轻人的好奇心驱使他推了一下门。门并没有锁,克拉克大着胆子走了进去。或许,这是一段令他终身难忘的巧遇,克拉克回忆道:
“我在种种设备中穿来穿去,就像穿行在迷宫之中。房间的一头似乎通向一个很暗的实验室,我在黑暗里摸索了一阵后,突然看到一个家伙坐在一堆显示屏前,正在做什么心理测验。然后我们攀谈起来,显然这家伙是个有趣的人。我一下子来了劲,也不管他是何许人也,一把拽住他就走,一边走一边告诉他,我的计算机就可以完成你所有的心理测验。”
这个“家伙”的名字叫约瑟夫·立克里德(J. Licklider), “阿帕”终于等来了自己未来的“教父”。(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