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春秋
生活杂志

我的小表姐，你想要的是什么
陈露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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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位表姐名叫溪儿，她长长的浓密黑发，白皙的肌肤，大大的眼里饱含如尘雾般的淡淡忧伤。我初次见她时，就奇怪为什么一个才八、九岁的孩子，能有这样超越年龄的哀怨，那眼神，能让人浑身发毛。

于是，我就开始试着了解溪儿，可令人感到费解的是，无论我怎样讲见闻，说笑话，换来的不过是溪儿的浅浅一笑，她从不轻易表态，说的也大多是模棱两可的话，虽然她对谁都抱以微笑，可那笑里明显含着拒人千里的冰冷感，让人觉得她像坚固的城池，轻易不会攻破。

后来偶然听一位亲友说起溪儿的身世，那孩子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侯就离了婚，现在由她妈妈抚养，她爸爸生活作风不好，前几年还贪污了一笔公款，被抓去坐牢了，这让溪儿的自卑感更强了，她常常不敢听别人说起“父亲”二字。

四年级那年暑假我回家乡，意外地发现溪儿竟比以往快乐不少，虽说仍是个准淑女，可时不时地就能听到她出声笑了。我感到疑惑，暗地查访，发现她的妈妈新交上一位温和厚道的男朋友，那男朋友待溪儿极好，要什么买什么，甚至特地从城里给她捎回一只有着蓝色眼瞳的波丝猫，还许诺说不久就带她和她妈妈去省城定居。从溪儿一脸的幸福样就可以看出，从小就缺乏父爱的她是多么珍惜现在的一切。

溪儿的妈妈是一个容姿出众的女人，心细如发，娇小玲珑，富有魅力，她给溪儿买的衣物，饰品装满几大柜，样样都可爱可心，这时常让我羡幕不已。

那年暑假，我已很少再见到溪儿的柳眉上锁着淡淡的愁容，更多的是见她搬个小凳，穿一身翠绿色的荷叶装，抱着她心爱的猫儿绕毛，一脸的疼惜。她也常坐在洒满阳光的院子里，飞针走线地刺绣，那安祥的神态让初涉尘世的我隐隐感悟到生活的真谛。

可不久，幸福的日子被打破了，她妈妈的那个男朋友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和溪儿的妈妈分了手。家比以前更死寂，溪儿短暂的欢乐一去不复返，她比以前更加沉默，一过个把月也难见她浅浅一笑了。难道没有人告诉过她，她的笑容是冬日的一束阳光吗？

渐渐地，那个心静如湖水的溪儿不见了，她常常颤抖。我为了使她高兴，特意领她上街，不想，她执意要在一个算命摊前停留，那个江湖浪子指着她右手纷乱的手纹说：“你一生注定要流很多泪。”她一怔，眼里的幽怨慢慢退去，有一种叫绝望的东西蔓延开来。回家后，她在白床单上反复划着什么，我努力辩认，确定那是个‘家’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