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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春秋生活杂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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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三个孩子在一起玩得挺好的，但不久便出现了不和谐的音符。这不和谐的音符首先来自于我的女儿琪琪。有一天，我下班回家，看到女儿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小保姆说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我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的眼睛顿时红红的。原来，下午程程来邀她们上她家做客。当时，小梅正在涮碗。琪琪就自作主张一个人先去了，但很快便转了回来，因为程程以“等会儿跟小梅姐一块来”为由把她拒之了门外。 “程程肯定不喜欢跟我玩，她只想跟小梅姐玩，她们俩才是好朋友！”女儿终于恼羞成怒，放声大哭起来。 “怎么会呢？她一定是想等你们三个人到齐了一起做游戏，是吧？小梅？”我大声喊厨房里的小梅。小梅过来后，我向她使了个眼色，说：“今天，程程叫琪琪跟你一块到她家玩是准备做游戏的吧？” 聪明的小保姆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说：“可把你说对了，说好下午一起做游戏的，可琪琪不去，害得我们游戏也没做成！” “你看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她们都喜欢跟你玩，少了你，她们就玩不成了吧。”我拍拍女儿的脑袋，安慰道。 “是真的吗？”女儿眨巴着大眼睛，来回在我和小保姆脸上扫。 “当然是真的，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了？”看着我肯定的目光，女儿才破涕为笑了。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为终于没有给女儿留下不快而庆幸。 可是好景不长，不久，女儿又一次为被孤立而醋性大发。那天，女儿无意中在小保姆的影集中发现了一张程程的照片，背后还有一排字。她指着上面的字要我念给她听。我如实念了。上面写着程程新家（她家马上要搬走了）的地址和电话号码，另外还有一排字：“希望我们永远都做好朋友！” 我念着念着，发现女儿的目光不对了。我立刻意识到什么，连忙说：“她的意思是说，希望你们三个永远都做好朋友！” “不！”女儿大声喊道：“她跟本没说要跟我做好朋友，她只说要跟小梅姐做好朋友！我就知道她不喜欢跟我玩的！” “不会的，不会的！她是喜欢跟你交朋友的！”我不想让她失望，极力安慰她，但却一时找不到词儿。 倒是女儿穷追不舍，咄咄不逼人：“好，你说她喜欢跟我做朋友，为什么不送照片给我，不给我写信？” 我一下子想到了说服女儿的理由：“照片肯定是送给你们两个人的，因为你们俩在一起住啊，至于写信，她肯定是怕你不认识字才不写的呀！” “那她可以用拼音写呀，以前，我跟她用拼音写过纸条的！” 经她这么一说，我一时理屈词穷，无言以对，只好给她几句苍白的安慰，然后带她出去吃了一顿麦当劳才算息事宁人。但我的心情却久不能平静。 其实女儿的感觉是对的，程程确实不是很喜欢跟她玩，这其间除了年龄的因素，还有彼此性格的不和。小女孩程程有些傲慢，瞧不起比她小或者没她懂得多的同龄的孩子，而我女儿本身也有些霸道，自然就不讨她的喜欢了。这一点我自己都感觉到了。但我这样为了不让女儿失望一次又一次地掩饰其间客观存在的矛盾，是不是合适呢？说不准哪一天，女儿再碰到类似的矛盾和烦恼，我又怎样去帮她掩饰呢？ 晚上，我无意中看到一本心理学方面的书，说到上个世纪７０年代的心理学家主张满足孩子的愿望，让孩子生活在没有烦恼的世界里，于是城市中的富裕家庭往往培养出一些“小霸王”、“小无赖”，这是不利于孩子的身心健康的。 事实上，失望，烦恼是生活的一部分，人们在某个时刻必须面对，不可回避。我们做家长的何必要去掩饰呢？掩饰了一时，能掩饰得了一世吗？不如让孩子适当感受一下客观存在着的烦恼，在现实生活中逐渐提高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这样才能健康地成长。 合上书，我似有所悟。 第二天，当女儿再次问我程程到底喜不喜欢跟她做朋友时，我坦然地告诉她：“可能你说的是真的，她不喜欢跟你做朋友也许是她不好，她太骄傲，瞧不起小朋友，但你自己也有坏毛病，那就是太霸道，什么事都要别人听你的，别人自然不想跟你玩了。你说是吗？” 女儿得知事实的真相后，并没有我想像的那样失望。她只是若有所思地说：“我懂了，以后我改掉坏毛病了，小朋友们就喜欢跟我玩了，是吗？” “当然是的！”我搂着女儿，轻松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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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于《妇女生活》2003年第2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