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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的公路交通已相当发达，高速公路将城与城、国与国之间紧密相连。在我们乘坐的中巴车外，蓝的是天，白的是云，天高云淡，视野旷远，大地是一望无际的碧绿草场，绿得鲜艳，绿得浓郁。汽车在欧洲的大地上奔驰，从意大利到瑞士，从法兰西到德意志，十几天的旅程中，城镇郊外，满目都是花园一样整齐的绿野田原，除了路面与建筑物，几乎看不到裸露的土地。城镇像是绿色海洋中的小岛，建筑如同在海上漂浮的小船。旅行不再是单纯的参观景点名胜，高速公路两侧的田野风光就是最好最美的景色。
在这样的环境中行走，令人赏心悦目，忘记了疲劳。而事实上，在欧洲乘车旅行本身也不会产生疲劳感，因为为了避免司机疲劳驾驶，欧洲的许多国家都有明确的规定，高速公路上的车辆不仅限制车速，而且司机每开两个小时必须休息20分钟。交通部门在中巴车上都装有专门的设施进行监控，这就意味着每到一定的距离，高速公路上都设有专门的休息站。
以这样的方式在路上乘车，旅行就变成了一种享受，这种享受除了身体的舒适之外，还来自于视觉。窗外一览无余的葱绿扑面而来，公路两旁的丘陵、平原无一不被绿色着染，它不是我们在国内常见的人工草坪，而是植被良好的天然牧草，浓密平整，郁郁葱葱，覆盖着大地，也净化着空气。十几天里，所到之处，我没有看到任何尘土飞扬的场面，身上的衣服穿了几天几乎仍然是一尘不染。
让我感兴趣的是高速公路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横跨公路的天桥，而到了德国境内，有的天桥修成了隧道。天桥和隧道都不大，显然无法通过行人和车辆。路上几乎看不到广告牌和路标，天桥成了唯一的设施。这是做什么用的？我好奇地问导游，温和面善、胖墩墩的德籍台湾人杨女士来了精神，她用一口台湾版的普通话问同行的游客：“各位朋友，大家看到没有，前方路上的天桥是做什么用的？”大家好奇地瞪圆双眼，没有人能回答。杨导自问自答道：“你们能想到吗？这是专门为过往动物架设的天桥。”动物的天桥？杨导的话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人们聚精会神地把目光集中到她的身上。
“没错，欧洲人喜欢动物，高速公路把动物活动的区域人为地分开，为了让它们自由地活动，政府出资修建了这些天桥。”
闻所未闻，我们只有呆呆地听着杨导的介绍。几天的旅途，除了在瑞士看到过人们饲养的奶牛在草地上悠闲地吃草，我们几乎看不到任何在地上活动的动物。即使是在荒无人烟的野外，即使是在远离城市的乡村，高度现代化、城市化的欧洲还能有多少野兽生存？难以想像，为了避免让那些少得可怜的动物在高速公路上被飞奔的车辆碾死，他们居然为动物们架设了过往的天桥。这种过于奢侈、过于天真的保护措施让我们匪夷所思。
但是更让我们想不到的是，据杨导介绍，设立这些天桥和隧道的做法后来还是受到了一些人的批评。而反对者竟然是动物保护组织。他们的理由是：有了天桥和隧道，一些食肉动物总是守在桥口和洞口，等着公路对面的食草动物出来进行攻击，天桥和隧道的设立，破坏了物种的平衡，破坏了动物们的生物链。面对批评，如何进一步保护动物，成了让政府十分头痛的问题。
为了方便动物架设天桥和隧道，以及由此引来的争议和反对声，实在是超出了我的想像。对生命的尊重，哪怕是动物，有关方面竟能考虑得如此周密，这是我始料未及的。保护动物、维护兽权，仅从这一点看，现代欧洲的文明程度之高可见一斑。生活在这里的动物实在是相当幸运。坐在车里，看着眼前飞过的一座座公路天桥，我们不能不感到汗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