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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春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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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当时的燕云十六州，历代战争抢夺据点的重中之重，明清两朝的王都―――也就是如今的北京城，它的园林，亦是别处不敢比肩的。看惯了颐和园之繁富，北海之山明水秀，圆明园之凄凉苍桑，今天我们来游览的，仅仅是鲜为人知的恭王府花园。 说恭王府花园，就不能不提它的最后一位主人―――咸丰的异母兄弟，恭亲王奕訢，他一生的波折和困苦都是自找的，他聪明伶俐，和皇兄咸丰的关系很好，年纪轻轻便为亲王，九都军机重臣。他雄心壮志，力图挽回大清日渐衰败之势，偏偏生不逢时，赶上了慈禧大权独揽之时。假如这时他低头服软，以他的家产地位，本可以安度余生，可他脾气执拗，处处同慈禧作对。慈禧欲修三海和重建圆明园，他认为国力不强，不同意，慈禧因此很生气，免去了他的职务。同治死后，他日渐消沉，终日沉浸在烟花酒色场所，从此一蹶不振。 这是一个晚清的悲剧人物，因为他的缘故，使得本该明丽如春的恭王府花园蒙上了几许愁容，这气息至今不散。从清末走过的老人，又有几个对末清没有种种复杂的感情呢？怒其不争？痛其耻辱？“火烧圆明园”，“甲午战争”“戊戌变法”……一页页皆是血泪史书啊！ 二 花园不大，比之颐和园真可算袖珍，甫一入门，“恭王府花园”几个朱漆大字映入眼帘，门口围着一圈假山石，几丛斑驳的竹影投射在一块介绍栏上。顺着小道向前走，到处是果树，花草，楹联和石碑。绕过几条弯道，视线豁然开朗，一池波光粼粼的湖水出现在眼前，湖中到处是五颜六色的金鱼在游动。岸边，几处婀娜纤细的垂柳在摆动，配上明媚却不耀眼的阳光，真是一幅绝美的图画。 在湖靠右处，有一小小圆圆的石拱门，穿过石拱门，两旁尽是天然弯曲的翠竹，竹子弯下来，搭成一条细长的遮光小道，走在这种小路上，手中过玩着细条竹枝，闻着竹节散发出的油墨清香，满眼尽是墨绿，叫人想不陶醉也难。竹路过后，出现一个用山石搭成的拱洞，手扶石块，爬过黑的石洞，眼前是几栋竹条屋，真是给人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 那些竹条屋相当有特色，雕梁画栋尽是用一节节的竹条编成，房顶漆上琉璃黄和墨绿瓦的涂料，更显优雅。门口还挂两条门联，可惜内容我忘了。门内家具摆饰，布局样式，一如当年，想来夏天住在这凉爽的竹条屋，睡在凉爽的竹条席上，一定非常舒服。 绕过竹条屋，一路走来，路上我们参观了红顶大柱的亭台，体验了曲径通幽的长廊，转了一圈，现在又来到了金鱼湖前。听这儿的老人说，在恭亲王之前，这花园曾是嘉庆长女荣安固伦公主王府，在此之前，这儿也是乾隆赐给和申的栖身之所，甚至是当年康熙帝的别院。看来这花园年代颇久远了，怪不得有如此浓郁的历史味道，我不禁对这座古老的园林又增了一份敬意：它还是颐和园、北海公园的前辈呢！ 三 猛然，又看见竹，这翠竹，可说是恭王府花园里给我印象最深的东西了，它非常高洁，优雅，坚韧，这或许有些像恭亲王，他有才智，有抱负，本应力挽狂澜，却在那个晦暗的王朝中无奈地当了历史的牺牲品，像他这样的人历朝历代都有不少吧。只是恭亲王最后晚节不保，自甘堕落，其实那也怪他不得，据史料记载，在他被免后的头几年，作为皇族长辈，他还常常来往于皇宫，听说宗室有犯法的，还必按祖制绳之以法。直到同治死后，慈禧掌权，他才真正看到了爱新觉罗王朝的必然毁灭，国内，暴动不安，处处起义，国外，几大强权意欲吞并中国……慈禧的亲生儿子都死了，还指望谁，又会有谁，拯救得了他那赫赫有名的先祖爱新觉罗努儿哈赤打下的江山呢？罢了，罢了。 而今，来自塞外的热河雄风早已烟消云散，唯有颐和园，故宫、紫禁城、北海，当然也包括这恭王府花园等等屈指可数的园林建筑来彰显那个王朝曾经的辉煌，它们和打下江山的开国武将，画下句点的凄怨文人一起，成为历史上永不磨灭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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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于《中华少年写作精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