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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被劫持后,依人的小鸟飞向蓝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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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年的元旦期间,我正在公司值班,出纳琳琳小姐突然来了。闲聊了一会,她收起满脸的阳光说:你不是会写文章吗,我的遭遇就是一篇凄惨的故事。我看着她漂亮的眸子,不竟的笑了。随口说了一句:“少年不识愁滋味”。她垂下眼帘,露出一付沧桑的样子.她的一句话的确让我吃了一惊:“您不知道吧,我去年才离的婚。” 伴随窗外呼呼的北风,琳琳的故事在我的耳边娓娓道来。 (一) 我是在墓地和肖翼见的面。记得那是90年的秋冬,外婆终于没有熬过第一场寒潮。我们到达墓地时已是下午三点钟了。原本阴森的天空又洒下细雨来,那些如墨的花岗石墓碑竖在雾中,铺设一条条跨越阴阳的小道,几十年后,我也许会在这小道上与外婆相遇。 “肖翼,肖翼。你要节哀。已经到下午了,我们回去吧!”隔着我们两排幕碑传来声音。 我抬头一看,几个人正在劝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坐在地下,右肩和头无力的靠在黑色的幕碑上,脸色苍白的可怕。我从没有见过一个成年男子如此的悲痛,从他那毫无表情的脸上可清楚的看到他的心里在流血。当其他几个人把他从地下拖起来时,他的腿已经僵硬了。 是谁的逝世令这个叫“肖翼”的男人这样伤心?我看了看碑文,“1908--1998”,原来是他的长辈。这年头这样有孝心的人可是不多见了。 过了大半个月,学院就放假了。已是大二的我们虽然学习较紧张,但只要放假,在武汉市的同学总要串门;高中的老同学还要聚会,寒假里过得丰富多彩又忙忙碌碌。 在大年初三接到高中老同学的电话:“明天上午九点去磨山梅园聚会,一定要去啊。” 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睛就发现到处明晃晃的。呀!下雪了! 到梅园后,园区游人并不多。洁白晶莹的雪花仍在飘飘扬扬地飞舞着,腊梅嫩黄;红梅妩媚;绿梅如玉。散发出阵阵幽香。踏雪赏梅,太具情趣了。我们几个女孩子高兴得莺歌燕舞,拿着照相机拍个不停。 我给小丽找到一个好景色,正准备按快门时,突然发现一个男人的半个背影也在镜头之中。我对着他大声叫:“哎!先生,对不起。请让一让!......” 那男人转过身来,我象被利箭射中一般。这不正是在墓地看到的那个人吗!只听到小丽欢快的叫到:“大表哥!是你呀。” “这么大的雪,还跑出来玩。就不怕感冒?”一阵好听的男中音传来。 我还是呆呆地站在雪地里,一动也不动。大概是看到我的傻样,好听的男中音又响起:“这位是......” 小丽拉着我的手介绍到:“这位‘忧虑王子’是我的大表哥,名叫肖翼。这位漂亮的琳琳小姐是我高中的同学,现是财院会计专业二年级学生。” 我这才抬起头仔仔细细地打量这个肖翼来。一件不合时令军大衣穿在他的身上显得那样有个性,他的确有些象文学作品里描写的英俊男子,高高的身材,乌黑的卷发。特别是那双深沉的、忧郁的眼睛,凝视你时,能一直穿透你的心。 不知怎么搞的,我看到他那双眼睛,心里一阵乱跳。我不知所措的说:“我见过你的,在墓地。”现在轮到他吃惊了。 过了几天,小丽来到我家送已冲洗好的照片。嘿!照的真不赖。特别是那个肖翼给我和小丽拍的几张。构图十分复杂巧妙,人物表情自然,简直可够得上做明信片的水平了。我随口赞叹了几句,可勾起了小丽的话题。 从小丽那里我知道了肖翼是她舅舅的大儿子。肖翼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大学生,现在一家大型国营企业的技术科当工程师。肖翼的父母亲都是省直辖行政单位的干部,他的父亲还是解放战争参加革命的老干部。家境颇好。 小丽象是突然想到什么,俏皮的歪着头说:“我那大表哥对你可是情有独钟,不断的打听你的情况,我是马上回绝了他。我对他讲,你不要一见钟情啊!你可是个大男人了,人家琳琳还是个小女孩呀!” 我听了心里涌现一股异样,当时不知怎么样的鬼使神差的添了一句:“我倒觉得成熟的男人更有魅力。” 小丽贼亮的眼睛盯着我看,象一把锥子刺穿我的心。我当时也很奇怪,在学院有不少男生围着我转,但看着他们那样幼稚、那样华而不实,总觉得对我没有吸引力,没有安全感。自从在墓地看到肖翼,他的善良就在我心灵深处留下深深的划痕。没想到在梅园与他再次相遇,这是不是人们常说的缘分呢? “哎!哎!哎!”小丽打断了我的思绪。她说:“莫非你们也真的陷入情网了?虽然他是我的表哥,但你是我的好朋友。我可要给你讲清楚,他已到三十而立的的年龄了,比我们大上十岁呀。现在都说每隔五年一代人。你真的和他交往要小心代沟唷!” 小丽见我是认真的,就收住笑脸说:“好吧,既然你们两边都有意。我就捡个便宜当回红娘,我马上把你的电话号码告诉表哥。告诉他如意的话,晚上八点来电话。你就静候佳音吧!” 性急的小丽说完就走,出门时又丢下一句:“你可没有他从前的女朋友皮肤白。” 这一天我是心神不定,度日如年。眼巴巴的看着钟,张着耳朵听电话的铃声。眼前尽是肖翼那双忧虑的眼睛。 吃完晚饭,电话响了。我奔了过去却听到小丽的声音:“是琳琳吧,为了对朋友负责,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表哥原来的女朋友是他的大学同学,两人谈了几年。最后不知怎么吹了,听他们讲那个女孩说大表哥爱得她受不了。” 那个早已离他远去的女孩真是奇怪,拥有爱是多么美丽的事呀! 当时间分分秒秒把我撕成七零八落的八点钟时,我终于等到了那个使人浑身颤抖的电话。 ( 二) 就这样,我和肖翼开始交往了。当时我们寝室的女孩子都嫉妒死了,都说我是怎样把这样一个有着郭富城的容貌、高昌健的气质的男子觅到手的,那种冷峻成熟的魅力让人心醉。 肖翼虽说不象我们学校那些男孩今天一束玫瑰花;明天一首爱情诗那样浪漫。但我完全可以体会到他的爱心,他对我的关怀备至。他每个周末都到学校门口等候,风雨无阻。星期天的晚上又拎着大包小包送我到学校门口,这时,寝室的女孩子一定在广场的绿茵茵的草坪上等着我,其实是等待肖翼包里的巧克力、牛肉干。 我觉得他是一个聪明绝顶,才华横溢的人,懂得的事情真多。什么国际国内的、什么天上地下的......我反正遇到什么为难的事都问他。 转眼就到了93年的夏天,我拿到学士学位走上了工作岗位。分配到一家重型机械厂财务处当成本核算员。 就在这时肖翼忽然病倒了。先是几天几夜高烧不退,后又不断的呕吐。我每天下班后就往他寝室里跑,侧夜不眠的照顾他。当我发现肖翼的皮肤和眼睛都开始发黄时,害怕的哭了。 我担心病魔会把我的肖翼从我的身边带走。我第一次不听从肖翼的阻挠,坚决地叫了一辆“的士”把他送到了省人民医院。我看到虚弱的他脸色焦黄的躺在洁白的病榻上,心里一阵发虚。“急性黄疸性肝炎”,太可怕了。 肖家的人接到我的电话赶到医院后,都只是远远的站在门口看望,生怕那个甲肝病毒会沾到身上。我看出肖翼心中的失落,也为他感到难过。 他家的人离开后,我笑着对他讲:“你放心,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的。”肖翼突然象小孩子一样,眼眶红了,喉咙哽了几次才说出话来:“琳琳,我会永远爱你的。离开你我肯定活不了!” 这是我们交往近三年来第一次听到他这样明明白白的吐露心声。我感到幸福极了,我紧紧的拥住我的肖翼、虚我的爱!两人的泪水流到了一起。 参加工作的一年多里,我才真正的尝到了生活的滋味,我从虚无缥缈的海市蜃楼猛的一下回到了黄土地上。在我刚刚熟悉手头的核算程序,搞清各种规格零部件的价格的时候,厂里就开始搞企业内部的深化改革,准备大刀阔斧地精减机关人员了。顿时,财务处的同事之间关系微妙起来,有的人摆出一付准备横扯皮的姿态;有些平时泡病假的人这时也积极起来。我倒是感到一种危机感涌入了心头。 这天,小丽突然的来到我厂里。她还是不改当年的急性子,一边往口里灌茶,一边对我讲:“我专门前来约你的,我们一道去报考研究生吧!” “考研究生?”我一时还没有想到这件事。 小丽说:“我们何苦与那些年纪大的师傅抢饭吃呢!我们完全可以走另一条路嘛。” 我想了想,拍拍小丽的肩膀说:“这真是个好主意。没有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讲好了,明天我们就去打听情况!”小丽快人快事。 我赶快说明:“晚上等我的电话吧。我还没跟肖翼讲呢。” “我最见不得你这样没出息!又不是干什么坏事。还没结婚呢,就什么事都要表哥批准。小吴毕业后要去深圳闯闯,我说只要你不忘掉我,就去吧。我这要考研究生的事还没对他讲呢,考取了再说。” 我佯装生气的把小丽推出门:“好,好,好。晚上等我的电话吧。” 下班后我就直径前往肖翼的住处,到单身宿舍楼房下,就看到那盏桔黄色的吊灯散射着温馨的光芒。它柔和的光线一直射到我的心里。我朝着光亮快步走去,心里幻想着肖翼明天带着我到他认识的导师那儿寻问情景。 一阵吼声把我的幻想震醒了,他竟然这么反感我要考研。 我想起小丽的话来。我又不是去干坏事,你凭什么搞得电闪雷鸣的? 看得出肖翼也在努力镇定情绪,他倒了一杯水慢悠悠的咽下。又恢复原来的声调:“我主要是想读研究生又要几年的时间。要不是医生嘱咐我需调养一段时间,我现在就想结婚。真的,我一天也不愿意离开你。” 一股暖流沁如心房,刚结下的坚冰一下子就融化了。肖翼今年已经过了34岁了,我们相恋也快四年了,我早就把他当成我的一个有机的部分。我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柔柔地对他说: “95年的国庆节我们就结婚吧?” “你还要考研吗?”肖翼执意的问。 “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呢,考研和结婚又不冲突。考取了研究生照样可以做你的新娘!” “我告诉你,我是决不会娶一个研究生做老婆的!当初我就是看中你是个漂亮、温柔的纯净似水的女孩子。” 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是我做得太过份了吗?! 我不知道是怎样离开肖翼那儿的。我要好好地想想。 人家都讲能理解肖翼,因为男人的虚荣心很强。我倒是太爱他了,为这件事把四年的感情悔毁于一旦值不值呢?我知道肖翼是非常爱我的,我也是离不开他的。就算整个宇宙都漆黑一团,我们也是两个相互温暖的亮点。 为了爱情,为了我和肖翼,我放弃了考研,一心一意地准备做个新嫁娘。 (三) 95年的国庆节,25岁的我,如愿以偿的披上了洁白的婚纱,进如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两人美妙世界。 在肖翼面前我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我经常和他开玩笑:你再这样照顾我,我就要缩小变成一个小婴儿了。 大概婚后的两个月的一天,我打开自己的抽屉,发现用来装信件的盒子被打开了。并且每封信都被重新打开过。我有些气愤,对着肖翼叫喊:你怎么能随便动我的信件!?他先是好言好语的哄着我,见我还不依就认真的讲起来:“我们已是夫妻了,我们彼此还要有什么需要隐瞒吗?” “那你起码要应征得我的同意呀!” “好了,好了。我的好琳琳,下不为例了。” 渐渐的,我感到肖翼的爱对我来讲是一种负担,他爱得我喘不上气来。我没有了半点自己的空间,每时每刻都要和他厮守在一起。原来的老同学都怪我“重色轻友”了。我试着劝他也适当的和同学、同事交往交往。他却说:人生苦短,还是在家里陪伴我的小娇妻好。我听后不知是甜还是苦。 96年的春天,床头贴的大红喜子还没褪色,我们就遇到了新的问题。厂里经济状况不景气,大部分职工拿最低生活费放假回家,我也是其中之一。肖翼厂里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虽说是厂里的副总工,每月也就是300多元的工资。要想生存下去就只有去奋斗。 这天,我在家早早的就把晚饭做好了。等肖翼吃饱喝足后我认真地说:“我想出去打工。我还年轻又是会计专业毕业,我就不信找不到一口饭吃。”肖翼听了很吃惊,他说:“你知道外面的世界是多么的复杂和险恶,我怎么忍心让自己的妻子去受罪。要出去也应是我出去呀!”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他想了一下又说:“现在我们厂里还需要我。再说没有一个在国营企业里,冒的风险就更大了。” 我听了他那不得要领的话很着急:“那活人也不能让尿憋死。以后如果有了孩子,我们这样坐在家里能养活吗?人生能有几次搏,这次我一定要出去打工!” 这一夜肖翼翻来覆去,我也没有睡着。早上一起床,肖翼就对我讲,他的一个老同学前几天还来找过他,请他推荐一名靠得住的财务人员。他的同学现出任一家股份公司的总经理。 “啊!还是老公好!”我高兴的搂住肖翼。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第三天,我就坐在公司财务部的办公室里了。全新的体制、全新的观念。我觉得我浑身充满活力,整个的象变了一个人似的。 每天回到家里,虽然累得骨头都快散了架,但兴致不减,叽叽喳喳对着肖翼讲个不停。 虽然只是当了一个小会计,但公司的业务繁忙,业余时间加班加点的事是经常有的。我能明显的感觉肖翼的不快,但许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为了弥补,我还一改原来不太做家务活的坏毛病,去主动的帮倒忙。 自从我到公司打工后,肖翼就经常怪怪的。我也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感觉,反正总觉得后面有个眼睛在盯着我。我接电话时也时常发觉他在监听;回家稍微晚一点他一定要问清去向;碰到我和男同事在一起办事时他的脸色更是难看。他就象一条温柔、无形的绳子牢牢的束缚着我,令人窒息。 转眼就到了96的冬天,我们在磕磕碰碰中度过了婚后的一年多的时光。 年终,是我们财务人员最忙的时候。调整数据、年终结算、各种年终报表......忙得一塌糊涂。 97年的1月9号,当我们把这一切干完后,关上电脑时才发现天已经黑了。财务部经理提议:大家加班加点终于提前完成了任务。今晚谁也不准走,到红楼梦酒楼去搓一顿。 几个人的眼光“唰”一下的对准了我。为了不扫大家的兴,我硬着头皮说:“别看我,我没问题。”趁大家高高兴兴的冲出门后,我赶快往家打了个电话,让肖翼不要等我。 大家乐啊闹啊,尽量松弛绷了近半个月的神经。我倒是心里有些着急,推开门出去看外边的情况。呀!外边黑夜蒙蒙,远处的路灯发出惨淡的黄光,一阵寒风夹带着雪籽籽刷到我的脸上。 一个同事把我扯了进来。“怎么,又想回家了?这深更半夜的,回家也是闹别人,三、四个小时就天亮了,等会儿大家一块走!” 我心神不安地数着时分,天刚蒙蒙亮就离开了还在玩耍的同事们,连走带跑地往家方向奔去。 打开房门,整个客厅里烟雾弥漫,烟味呛人。肖翼靠在沙发上还在抽着那讨厌的“红塔山”。茶几上的烟灰缸里的烟头已堆成小山了。 我最烦烟味了,正准备发火,看到沙发上甩着一件湿漉漉的风衣。仿佛又看到肖翼在路口顶风冒雨焦急地等候着。我一阵心疼,轻柔地坐在他的身边习惯的将头靠了过去。 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把我推倒在沙发的扶手上,只听到肖翼一声咆哮:“说!昨晚到哪里鬼混去了?!” 望着肖翼被愤怒扭曲而有些狰狞的脸,我给惊呆了。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有看过这个样子。 我小心翼翼地说:“我昨晚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吗。先是加班......” 还没等我讲完他就阴冷的说到:“哼!加班?!和你们经理搂在一起加班?!” 什么!我一听,头都要气炸开了:“我是你的妻子,你应该对我有个基本的信任吧。你这样侮辱我的人格你不觉得有些过分吗!” “人格,你还佩讲什么人格?!”肖翼象疯了一样的把最恶毒的脏水泼向我:“又要当婊子有要立牌坊。你们干的好事还怕我不知道?昨晚接到你的电话我就给你们经理打了电话,他老婆讲他去加班去了。” “他加班与我何干?我是和我们财务部的同事一起在红楼梦酒家吃饭、唱歌,不信你现在就打电话问。”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傻,去问你们公司的人?我晓得,女人下了海就丢了。我已经忍耐了多时了,再忍就不是男人了。只怪我当初鬼迷心窍,怎么就同意让你出去?!......一夜不归,你和街上的鸡差了多少呢!?” 我呆坐在沙发上,胸口发紧,鼻子发酸,嘴唇发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就是曾经那样疼我爱我呵护我的肖翼!?这就是我将我的一切托付的那个男人!?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肖翼吵过、闹过后,竟然讲出要离婚的话。理由是“为了以后不再戴绿帽子”。 直到离婚,我都没有多说什么。我只觉得有股强烈的寒流紧紧的裹住了我,我的心都冷透了。人与人之间简直是太可怕了,最亲密的人怎么一下子变成最恶毒的人。 我虽然穿着打扮比较前卫,但思想是非常传统的。一点小事我一定会忍让的,我是真心实意想和肖翼白头到老的呀! ( 四) 97年3月12日,在我的人生道路上刻下了深深的难以愈加的伤痕。就是这一天,结束了我与肖翼近六年的爱;也结束了我一年多的婚姻生活。我心灰意冷,疲惫不堪,自己躲在一边抚摸遍体淋伤的心灵。但在公司,我并没张扬这件事。只是拼命地工作来冲淡痛苦,什么去外地催款、什么加班汇总,我都主动要求请战。我相信,时间是最好的疗伤剂,我一定要挺过来! 在这一年的6月底,天气已经开始热了。到了月底,又到了我们会计人员忙碌的时候了。我上班正在忙着整理凭证,接到门卫的电话说是门口有人找。真是越忙越添乱,我敢紧下楼。 刚刚出电梯门,一个男人的胳膊伸过来。是肖翼!几个月不见,他又瘦又憔悴,头发胡子乱七八糟的。 “你来干什么?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看到他,说不上是可怜还是可恨。 肖翼紧紧地抓住我,就象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语无伦次的不停的讲:“跟我回去!跟我回去!” 我觉得大堂里有不少好奇的眼睛都在盯着看着我们,就拉着肖翼出了大门。我大声地问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今天来找你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要你跟我回去。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错怪你了。离开你我才发现,没有你我也活不了!” 我听了他的话这一百多天的委屈化作了愤怒:“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人了?!你就可以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这么讲你是不愿意跟我回家了?!”肖翼又开始声嘶力竭起来,他的眼睛红通通的,样子有些怕人。 突然,肖翼拦住了一辆“的士”把我连推带扯的拉了进去。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搞懵了,大声叫到:“我还要上班呢!你这是要到哪里去?” 肖翼一面紧紧地拽住我,一面对司机说:“去江汉路船码头!请开快点,还有一刻钟就要开船了!” 我知道要出事了,但我的腿发软、喉咙发紧,竟然不知怎样摆脱困境。就这样昏头昏脑的被肖翼拽上了船。 我已经被吓得浑身无力,瘫倒在床铺上。这时,肖翼竟象变了一个人,对我温柔如初,更加令人不寒而栗。我挣扎的坐起来问:“你到底要把我带到哪里去?起码也要让我通知我父母吧!” “不用了,在家里我已经留了遗书,他们找不到我们时会去家里的。”反常的神情使人害怕,脸上露出残酷的微笑。他近乎得意的讲着。“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不愿意跟我回家,我们就一起同归于尽。生不能同眠那就死同穴吧!到上海我们先去潇洒几天,然后就......我已把我们的合墓买好了,就在我们第一次相见的那里。” 我吓出一身的冷汗,头“嗡”的一声炸开了:他疯了!他真的疯了!我当时只感到心里一阵作呕,下腹一阵酸痛,两腿间一股热流涌了出来。 我举目无亲,身无分文,只好求助于肖翼。他倒是和从前一样赶快去给我买卫生用品。趁他不在,我得赶紧想想对策。看来他这是预谋以久了的,人已经到了神经错乱的边缘,只有先稳住他,才有生还的可能。 轮船在长江上行驶着,船沿两侧翻卷着雪白的浪花,两岸的青山、村庄缓慢的在眼前掠过。。船上的旅客们悠闲自得的歇息着,谁也没有想到我的心急如焚。 当听到我说先回武汉,其它的好商量的话,肖翼高兴了。他终于同意返回江城。当我们在九江下了船又登上了回武汉的船时,我已觉得头昏脑胀,口干舌燥、浑身无力的发起了高烧来。 我迷迷糊糊的躺在船上的床位上,好象有医生来看过,又好象肖翼托我起来吃了几粒药片。再次清醒过来我竟是躺在我已离开三个多月的“家”里,睁开眼睛看到肖翼使我猛然记起这场恶梦还没过去,看到这个让我曾经爱过的又曾经恨过的男人,心里直发颤。他到底是爱人还是魔鬼!? 肖翼不让我和家人联系,又不让我出房门。他说等我经期完一定要和我在一起;他说我是一个好心的姑娘,只要怀上了他和我的孩子,我一定会和他复婚的。如不这样,他还是会和我一起......。 直到第三天的上午,家里“弹尽粮绝”了。肖翼看了看还在昏睡的我,把我反锁在“家”里出去买东西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我赶紧下床来,接好被肖翼扯开的电话线,忧虑了半天,还是没有向公安部门报案。我不想毁了他!我拨响了家里的电话,五天来我又一次的听到了妈妈那焦急的声音和家里的一片嘈杂声......。 一场可怕的劫持终于划上了句号,作为人质的我也化险为夷,回到自由的天空里。一般的劫持人质都是为了钱财,而劫持我这个人质却是为了“爱情”。我至今也想不清楚肖翼到底是不是个坏人?我现在发现变态的爱、极端的爱、自私的爱简直就是一场最可怕的灾难! 爱情本是人间的一种最神圣的情感,是一种忘我的奉献。再如胶似漆的爱人,也是两个独立的世界。他们只能相互辉映,而决不可能完全重合为一。愿有情人常唱那首歌“只要你过得比我好,过得比我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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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于《生活潮》1998年第十一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