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种感动——写在四川地震周忌时

游思维

 


   汶川特大地震已经过去七天了。

在这七天里,面对一个承载了太多苦难的民族的国殇,面对万千同胞的遇难,面对被掩埋在废墟里生死不明的孩子,面对灾区被毁灭的家园,我们震惊、悲哀、焦虑。但是,一位在震后几小时就出现在重灾区的共和国总理,一个靠双腿、汽车、冲锋舟、伞降和直升机向重灾区顽强挺进的人民军队,一幕幕由海内外华人所演绎的爱的奉献,让我们看到了祖国的希望,我们为之骄傲,为之深深地感动。许多天来,在我心中还有另外一种感动,这就是当地震突如其来撼动着第四军医大学20层科技大楼时,发生在我们全军神经科学研究所的感人事迹。

当时,我正在17楼办公室内。寂静中突然觉察大楼嘎吱作响,接着感到楼体晃动,我立刻意识到:地震了!所里这几天正在举办国际脊髓损伤研究讲习班,来自中国内地、香港和台湾地区以及美国的40余名专家、技术人员、医师和研究人员正云集在16楼手术间,进行动物脊髓手术的示教。

办公室书柜的柜门和抽屉瞬间被甩出,墙上悬挂的镜框和镶嵌的磁片噼里啪啦地砸向地板。我急忙跑出办公室,17楼过道内已空无一人。楼下有人高喊:“地震了,大家快跑!”我从北侧消防楼梯冲下16楼。匆匆赶来的讲师赵宇告诉我,所有参加讲习班的人员正从大楼南侧消防楼梯下撤。此时,文员卞干兰正搀扶着79岁高龄的鞠躬院士向楼下转移。大楼摇晃得更加剧烈了,我紧追几步,左臂一把挎住跌跌撞撞的鞠院士的右臂,右手紧紧拉住楼梯扶手,趔趄地向楼下走去。狭窄的楼道里,被阻挡在我们身后的人越来越多。焦急的鞠院士一边大喊“不要管我,你们先下!”,一边甩开我搀扶的手臂,紧靠楼梯扶手让出了一条留给他人的通道。然而,身后没有一个人利用这条可以更快逃生的出路。

我们撤出大楼后得知,为了16楼数十名讲习班人员的顺利撤离,讲师匡芳一直镇静地推扶着晃动的南侧楼梯间大门,疏导人员下撤,直到最后才尾随他人离开。在南侧楼梯通道内,已经撤到13楼的研究生王涛、张欲凯和姚安会,突然发现人群中没有鞠院士,他们没有犹豫,毅然逆着人流向上、向17楼奔去!最后,我们才在楼前广场上见到刘莹莹教授。原来,她在地震时镇定地将正在17楼忙于工作的几位秘书、文员和师傅带入卫生间避震,直到地震平息后才和大家一起撤出大楼。

楼前广场上,我们仰望着大楼顶层外墙明显的裂缝和脱落的瓷砖,担忧因匆忙撤离甩下的精密仪器和未及装入笼内的动物。冒着可能发生余震的危险,赵宇坚持返回了16楼手术间,安置动物,固定仪器。

这是和平时期普通军人在危难之时,交出的令人感动的答卷。

灾后,我们没有机会与部队指战员一起,从震区废墟中抢救垂危的生命;也没有机会身穿迷彩服佩戴红十字袖标,随我们军医大学几所附属医院派出的一批批医疗队赶往灾区救治伤病员;我们甚至没有机会为伤员献上我们的热血(西安血站的鲜血已经爆满!),但作为共和国的一名军人,我们可以将这些感动带入日常的医学科研工作,用我们的勤奋为人类减轻病痛做出应有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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