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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春秋生活杂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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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也不夸张，当我在键盘上敲出“眉美之死”这几个字时，耳边竟响起了柴可夫斯基《天鹅之死》的旋律。随之，我的心骤然地被揪了起来。 这一切，都缘于刚刚接到的电话：美眉死了！ 如不是身历其境、如不是这三年来的相处，我绝不会相信自己竟会为一只小狗伤心流泪；我绝不会相信人和动物之间，会产生这样相互依恋的情感。是的，真的可以叫做“情感”。 三年前，哥哥来家时带来一只小狗。它小极了，据说才“满月”。浑身留着白白软软的胎毛，四肢极短，大大的耳朵耷拉在圆圆的小脸两边。它就像一只雪白的小绒球，懒懒地匍匐在哥哥的手掌中，一付憨态可鞠的模样。只有那两只亮晶晶、黑宝石般的眼睛，才透出小狗应有的机灵来。 听说这位不速之客属雌性，我们都不禁地笑道：看不出来它还是位“美眉”呢！很快，小狗就认同了这个名字。从小到大都不敢接触任何小动物的我，第一次壮着担子，轻轻的抚摸了一下美眉，它竟然对着我摇起了它那短短的小尾巴。 小狗的成长速度之快，真是令人不可思议。两个月后，它的体积至少膨胀了四倍；雪白蓬松的毛叶长得油光水滑的。更不可思议的是它那超凡脱俗的记忆力，我至今也不知它怎么会认清那些是属于自己家里的人。每次我们刚按响哥哥家那个单元防盗门的门铃，美眉就知道我们来了，一下子从三楼冲下来迎接我们。刚刚坐到沙发上，它就把短短的上肢搭在你的膝上，然后把脑袋歪着靠上来，拿它那勾人心弦的眸子看着你，直到你伸出手来抚摸它的脑勺和后背，才惬意地合上眼睛尽情的享受。如你不理它，它就会一声不吭地躲在茶几下面，哀怨的眼神令人心疼。 美眉不光是会撒娇，还十分的通人性，它的作为，常常轻轻地触动着我们心中那块最最柔软的地方。比如说，无任哥哥写作到多晚，它都忠实地守在身边。实在熬不住了，就圈在哥哥的脚边打打呼噜。只要稍有动静，就马上精神百倍，到处察看。有一次，嫂嫂半夜发病，被送进了医院。美眉焦急万分，彻夜未眠，一直守在门口，等着主人地归来。那一连几天，它吃不下睡不着。嫂嫂病愈出院时，美眉竟然瘦得变了形。 美眉不但会关心人，还时刻关注家里的事情。有一次，哥哥早上起来发现停了水，下楼买了几个面包就钻进了书房。下午两三点钟，听到眉美在厨房里拼命地叫，哥哥出来看了看，外面一切正常，就又进了书房。哪知美眉不依不饶，叫了半天又冲进来衔住哥哥的裤脚往厨房里拖。当哥哥被拖进厨房才发现真的出了事：上午停水后没关水龙头，现在水来了并已溢出了水池。如再不关住，一定会“水漫金山”的。 这样的事情还很多，美眉已成为家里的一名不可缺少的成员。三年来，我们一直尽情的享受这它给我们带来的快乐，却从没想到会有灾难降临。 大约就在一个月前，我们到哥哥家去做客，看到了一位朋友寄养的一只浑身漆黑的熊狗。万万没料到的是，这只品种珍贵的熊狗，竟把可怕的狗瘟病毒传给了美眉。一向身体状况良好的美眉开始了发烧、咳嗽和呕吐。宠物医院的大夫讲，先打“点滴”消炎，三天是一个期限，成年狗如能挺过来就会好；如挺不过来就没有在治疗的必要了。打针的那天，美眉吓坏了，它不知将要发生什么事情，使出全身的力量挣扎，四名男性医生都按不住它。最后还是哥哥一边叫着“美眉”，一边用手轻轻的抚摸它那圆鼓鼓的肚皮，它才安静下来。三天过后，美眉的病情并没出现转机，它还是不吃不喝，但它步履艰难挪到了每一位主人的面前哀鸣，谁都可以从它虚弱的声音中听出三个字：救救我！看到美眉原本亮晶晶的眸子变得黯淡起来，而且眼里充满了无助和绝望。大家的心都要碎了！ 哥哥没有听从医生的劝告，还是执意要去全力抢救美眉。已经打了五个疗程的“点滴”，但死神并没离它远去，病情越来越重。 哥哥看美眉病了半个月，想带它外出散散心。刚走出房门，就见美眉的精神来了，它像往常一样的冲向楼梯，可刚下了几步就滚了下去。到了草坪上，美眉像支脱弓的箭，拼命地向前跑去。可刚转了两圈，它突然轰的一下摔倒在地上。它是在拼死证明自己的存在，它是多么地渴望生命的活力啊！ 当我去时，它正蜷在窝里浑身微微的颤抖着。 “美眉！美眉！” 大概是听到了我的声音，它睁开了眼睛，一束黑宝石般的光芒像流星一样一闪而过。我一阵心悸：感到了一种强烈的预感——不祥之兆。 突然，美眉咳嗽起来，整个身体随之大幅度的震动。看这它这般地难受，作为它的主人，我却无能为力。一会儿，一直没动弹的美眉咳了一阵后，竟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客厅那边跑去。我恐怕它倒下，便跟了出去。只见美眉“跑”过客厅，拼命往卫生间里奔。当我跟进卫生间时，发现它无力地趴在地上呕吐。它趴的地方离卫生间里的蹲位只差半尺远。 我的鼻子一阵发酸，眼睛被一层雾气笼罩：这世上，任何生命都有它的尊严！哪怕只是一只小狗。的确，美眉有着与我们人类一样的善良、忠诚和坚强；但在它身上却看不到我们人类的贪婪、虚伪和功利。 虽然很喜欢美眉，但我还是选择了离开。我无法承受这个残酷的现实；我不敢亲眼看到一个可爱的生命就这样离我而去。当我走下楼梯时，突然听到眉美那变了调的哀鸣声，它是在向我做最后的告别。那凄婉的声音回荡在空空的楼梯间中，一直刺进了我的心底。 我们的美眉走了。我想，我哥嫂这一辈子不会再养小狗了；我也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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