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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春秋 |
亲亲继父，生命里有你是我最大的幸福 文/盖丁 |
家春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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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5岁那年，我父亲突患急病去世，撇下了奶奶、母亲和我三个人。那时，奶奶已年过七十，我是个嗷嗷待脯的幼儿，母亲身体又不好，我们的家一时陷入凄风苦雨之中。一天，邻居带来一个名叫高洪树的中年男子。他人看上去憨憨的，似乎不是很爱说话的样子，我奶奶问一句，他答一句，不说话时则一口接一口的喝水，不知是紧张还是茶水热，他的脸上很快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我妈递过一快毛巾，他接过来擦擦，憨厚的笑笑，然后问我妈：“现在庄稼有虫子了，你农药打了吗？”我妈说还没打，高洪树当即背上喷雾器，顶着烈日打药去了……
高洪树与我妈的婚期很快确定下来。谁知就在他们准备登记时，我妈被查出患有子宫肌瘤，必须尽快做子宫切除手术。那天，我妈一进门就号啕大哭，奶奶也默默流泪。闻讯而来的邻居们一边劝说，一边暗中叹息。大家担心的是，我妈做手术后将会失去生育能力，如果不能生育一个自己的孩子，那个高洪树还会再与我母亲结婚吗？乌云再次笼罩了我们家。
第二天一早，高洪树就来了。显然，他已经知道了我妈要做手术的事，刚进门他就拿出一大沓钱送到我妈手里，说：“这是5000元，我们今天就住院去。”我妈当即泪水就哗哗流了下来，她哭着说：“对不起，我不能给你生孩子了。”高洪树转身把我一把抱起，笑着说：“我有这个孩子就没有什么不满足的了。”不料我妈哭得更厉害了，只不过，这一次她脸上流淌的却是幸福的泪水。
母亲病愈后，与高洪树在我们家举行了婚礼。在那天的婚筵上，有人突然提出让我改口叫高洪树爸爸。此话一出，几乎所有的人都跟着起哄，我羞得无地自容，恨不能一头钻到桌子底下去。而偏偏在这时，竟有人过来拉扯我，我一急，忍不住哭起来。我奶奶疯了一般冲过来，一把推开拉扯我的人，大声斥责道：“你们欺负这没爹的孩子算什么英雄？”说完抱起我就往外走。在场众人顿时慌神了，纷纷上前劝说，我奶奶铁青着脸，拼命似的挥舞着手臂，把一个个试图劝阻她的人奋力推开，这时，只见继父赶了过来，他高大的身材象一堵墙，挡住了奶奶的路，奶奶推了几下没推动，竟然朝着继父没头没脸的撕打起来。继父不躲不闪，只是一个劲的说着好话，可奶奶此刻情绪已经失控，任何话都听不进去。我妈见状跑过来，一把抱住奶奶，哭着叫道：“妈，你打就打我吧。”奶奶挣扎了几下，突然头一歪，昏倒在我妈怀里。
众人七手八脚把我奶奶送到了医院，经过救治，奶奶很快醒了过来。据大夫讲，我奶奶是因为情绪过分激动而导致昏迷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继父长吁了一口气，他擦擦额头的汗，把我妈叫出去，提出让我奶奶住院观察一下，人们说：“老人只是一时激动，又没什么病，再说，今天可是你们大喜的日子啊。”继父摇摇头说：“还是观察一下吧。”在继父的坚持下，奶奶还是在医院住下了。
那天晚上，继父在医院陪伴着躺在病床上的我奶奶度过了他的新婚之夜。
二
奶奶尽管在医院没查出病来，但自此以后，她心理上似乎发生了大变化，一天到晚不是喊这里疼，就是喊那里痒，动不动就要找医生、去医院，却每次都查不出什么病。一次，一家保健品公司打着免费查体的旗号搞促销，奶奶一去查，竟然被查出有十几种病，奶奶回家后往床上一躺，不吃也不喝，反反复复地絮叨：“你们要想不让我死，就买人家那药去。”妈知道那只是保健品，根本治不了什么病，便劝我奶奶去医院检查、治疗，奶奶一听竟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叫喊着我爸爸的名字。继父见状急忙答应去给她买，奶奶这才停止了哭喊。
虽然这近2000元的保健品并没对我奶奶的身体带来任何变化，但她却从此迷恋上了各种保健品，只要有来推销的，就非买不可。而这些所谓的保健品价格都非常昂贵，这对只有继父一个人挣钱的我们家来说，无疑是一个沉重的负担。一天，奶奶又提出要吃正在电视中大做广告的某种保健品，我妈说：“你整天就只知道买保健品吃，你怎么就不想想，我们家就只洪树一个人挣钱，他卖上一个月的苦力，挣的钱还不够买一盒保健品的。”见奶奶脸色变的难看，妈缓和了一下口气说：“再说了妈，各种各样的保健品你也吃了不少了，可对你管什么用了？你如果身体真有病，我们就是穷家荡产也会给你看。这中看不中用的保健品，以后你还是不吃了吧！” 奶奶当时没再说什么，但回过头去，她却趁继父一个人在的时候，让继父给她买。妈得知后很生气，要去找奶奶，被继父拦住了，继父说：“她要吃就给她买吧，只要她满意高兴就行。”妈说：“我们家就你那几百元的收入，给她买了保健品，我们一家人还活不活？”继父安慰我妈说：“我干活的地方有不少别人废弃的楼板，我歇工后把楼板里的钢筋砸出来，怎么也能卖几个钱。”我妈眼里的泪哗地流了出来，她一把抱住继父，哽咽着说：“都苦了你了啊……” 而这时，我已经进入学校读书。由于我学习好，经常参加各种比赛和活动，这一来，又增加了不少开支。为了多挣钱，继父白天在建筑工地打工，晚上则去为人家守夜。清明节的前一天半夜，继父发现有人来偷东西，便拼命去阻止，被几个盗贼五花大绑后扔进水池，在冷水里浸泡了整整半夜，人们发现时他已冻得说不出话…… 1997年，我在高考中以优异成绩被本省一所重点大学录取，但面对高昂的学费，我还是高兴不起来。因为我知道，这几年奶奶长期吃药，而且三天两头住院，我读高中每年也要数千元，家里根本不可能再有什么积蓄。可就在我感到无望时，我妈突然拿给我一大叠钱，说这是给我准备的学费。我惊谔的看着妈，妈说：“为了给你筹集学费，你叔把他老家房子变卖了。”
三
晚饭时，我斟上满满一杯酒，端到继父面前，动情地说：“爸爸，谢谢你，谢谢你帮助我圆了大学梦。”继父一怔，紧接着脸上掠过一片惊喜，“好、好，我喝。”他一边语无伦次的说着，一边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我又给继父斟酒时，知道继父酒量的妈欲过来阻止，继父朝着妈一摆手说：“这是孩子给我敬的酒，就是喝醉了我也要喝。”
几杯酒后，一向寡言少语的继父话渐渐多了起来，他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进大学读书，但15岁那年，由于父母双双去世，学习优秀的他只好忍痛辍学回家，担负起了供养两个弟弟的责任。两个弟弟天资聪颖，也很努力，都如愿以尝走进了大学校门。而为了给弟弟凑学费，继父卖掉了准备翻修房子的建筑材料，甚至连给未婚妻的彩礼钱也占用了，结果导致未婚妻弃他而去。当时，有很多人劝阻他，说他这牺牲也太大了，但继父说：“我作为兄长，为自己的亲人做出点牺牲，难道不应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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