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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春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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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春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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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懂这个平淡的故事为何如此吸引我，或许我太缺少激情了。在初夏的晚自习，室外惨白的月光搭配着室内的日光灯，一群努力学习的人，有理想的少年，不快乐的少年，满脑子叛逆想法的少年，会聚一堂。真是绝好的场景。如果我是导演，我还会加上灯光特效，让大家青白的脸再青白些，熬夜的黑眼圈再黑些，迟钝的目光再迟钝些，眼和书桌的距离近些再近些。我为我古怪的想法偷笑不止。如果真有这样的电影，片名就叫《当代青少年残酷青春日记：不得不说的故事》。 “Aguilera”坐我斜后方的Amy发现我走神，用笔碰了碰我。虽然她是好意，我还是横了她一眼。谁不知道Amy是“走神天王”，上课的四分之三的时间都用于胡思乱想？当然了，我比她不上，她是绘画天才，具有足够的想象力。她最常干的事就是侧着个身子，在不知从哪儿抓来的纸上画同桌、老师、我、窗外的飞鸟。 放学后，Amy抓着她的ADDRESS外套对我说：“Aguilera，我要退学了。”我吃了一惊，尽量用平静的眼神望着她，这个我从一岁起就青梅竹马的闺中密友，我第一次发现我跟她16年的友谊全白搭了，我根本不了解她。 “别看我，我决定了。你们就像一队大雁，向着高考的目标航行，可我呢，学习这么差，今生和大学无缘，我也该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了，我还不如趁早退学，做点想做的事。你知道有时候努力也是无济于事的。” 对于她，我还能说什么，我问：“你退学了做什么？你想好了没有？Amy不答，抬起头，用黑得发亮的眼睛迎上我，咄咄逼人地说：“Aeuilera,那你呢？你这么不遗余力地活着，为了什么？”我嘴唇动了动，她打断了我，“为了过上好日子？没有信仰和理想多可怕，好日子又是什么？如你现在这般，以全班第一名的成绩考取重点大学，大学期间拼命学各种技能充电，上热门专业，毕业后在热门外企当白领，月薪丰厚，起一个酸酸的英文名，当然了，‘Aguelera’就挺不错的。‘Hi,Lady,这是我的企划书’。过这种日子，找一个同样小资的男朋友，接近30岁时买房买车结婚，培养孩子，越来越实际，然后皮肤松驰，中年发福，三世同堂。你这一生也算到头了。” 我火了，我说：“那你想做什么？大多数人都这样生活，没你说的那么一帆风顺，都辛苦地活在世上，你还没资格瞧不起他们。” 她毫不退让，“我没有瞧不起他们，只是人活着总得有个奔头吧，要活的丰富，多彩多姿，经历百态。你听说西藏有门宗教吗？教徒几百里路磕着头去拜佛祖，有人说他们愚昧，可他们至少有属于自己的精神追求，他们不随波逐流。” 她顿了顿，舔了舔唇：“我考上了一个美院，我要去学画画了。”说完她转身扬长而去，留给我一个单薄的背影。 那天晚上，我哭了无数次，为她，也为我自己。谁能知道我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曾经，我在很多方面都被称为很有灵气，比如绘画，画各种人物动物，画动漫，我的动漫总被AMY们当珍品索取收藏；我喜欢写作，写些发自真性情的文字，它们让我赚足了父母和同学的赞赏，可老师总给我判最低的分，然后语重心长地告诉我，考试的时候你千万别这样写，那你就全砸了…… 我想起有一次在公园里，有一个三岁的小宝宝拣到了一个小松果，她欢天喜地地跑向我：“姐姐，姐姐，看，这是我的宝塔，这个宝塔它会长高长大的，长高了，我就上去摘星星……” 天啊，那个小宝宝多么灵动！那一下，我怔住了，曾经我也是这个样子的，可现在，这种灵气在我身上已经变成了游丝，只剩下一点若隐若出的气息了。 我有时候会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我觉得我和好多好多同学就像是一个个面团，被放进了蛋糕模型里，经过数年的煎熬，我们出炉了，我们全成了一个个蛋糕，一个模子里烘出来的漂亮蛋糕。有时我又觉得我们正在一个大熔炉里历经培训，你不是有着各种怪异的奇思妙想吗？你不是有着散漫的思维方式吗？那么好吧，天天做题，天天做题，几年以后，保管你的思维方式会被训练得像军人的动作一样整齐规范…… 嘿嘿，每每想到这些，我摇摇头，竟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Amy再没有来过学校，而我则在最后冲刺。我想，我真是个虚伪透顶的人，明明心里一大堆杂起杂八中学生不能想的问题，人前还要装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可这不能怪我。看徐霞客时我最强烈的愿望就是一副背包周游四海，享受自由的诗意。可别人告诉我，这只是一件虚幻的事，它无法实现，于是我学会了现实。谁让我是生活在现实之中的中学生呢！老师曾说过，现实社会只给你提供了一种价值尺度，它不可能用不同的变化的尺度来衡量每一个人。而这，竟也是一种公平。所以，我不会抱怨这世界不给我一个美好的梦，反而感谢它帮助我把生活赤裸裸地展现开来。 我只是很遗憾，自从第七十一次之后，我再也没听过AMY讲那个故事了。在那些枯燥乏味的夏夜，我再也听不到AMY讲那个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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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三年级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