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玩意

张映勤

    儿时能有什么制作，能会什么制作，以当下人们的眼光，十四、五岁还是个孩子，别说制作什么东西，能把自己的生活料理好就算不错了。

少年不知穷滋味

　可我们小的时候，普通家庭的孩子动手的能力都很强，许多玩具、用具都是自己亲手做成的，不是我们天生勤奋，没事愿意鼓捣些东西练练手艺，把聪明才智用在制作小玩艺上，而是没有条件，多数家庭经济条件不允许满足孩子的要求，归根到底一个字──穷。

　当时许多东西要凭票证购买，生活在大城市，温饱一般不会成为问题，至于其他的额外开销基本上就谈不到了。比如玩具，极少有家长给孩子买的。我们玩的东西，大多是自己制作，无非是刀枪、弹弓、铁环等小的物件。我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复杂玩具是舅舅从上海出差带来的电动小汽车。有书本大小，黄色的，晚上屋里关上电灯，车里装上电池，车前两个灯亮着在地上跑，碰上什么障碍物，小汽车「嗡嗡」叫着能自动转向。这种车当时只有五块钱，却绝对是高档的玩具。小汽车是舅舅给同事代买的，只在家里试玩了一次。我们心生羡慕，充满好奇贪婪地看着它，谁也没有想过要把它留下来，用五块买一个玩具，那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一根锯条做成手枪

　没有钱买，孩子们就自己制作，找一根锯条，我们能做成木制的手枪，涂上黑墨，打上蜡，与想像中的真枪形象酷似。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社会上兴起了乒乓球热。我家住的附近有一家工厂，在马路边放着一块球案大小、半寸厚的铁板，孩子们找块空地，用砖头码出六个支柱，一群孩子齐心协力将铁板抬到上面，做成了简易的乒乓球台，台子中间用砖头隔开，权当球网。每天下学，我们都围在那打球。记得当时用的球和拍都是处理的，极便宜。即使很便宜，有的孩子也买不起。他们找来废木板，五层或七层的胶合板，照葫芦画瓢，自己动手做。球拍面锯好，做两个球拍把手前后黏上，然后用锉锉圆滑，一个十分精致的土制球拍在乒乓球台前挥来舞去，好不得意。

自制收音机可收一个台

　稍长，上了初中，社会上又时兴攒半导体收音码机。几个大几岁的邻居们整日往半导体组件门市部跑。那里常有一些处理的半导体零件，门口总是聚着一群人在购买交换各种无线电器件。一半是好奇，一半是赶时髦，我也混在人群当中，一点点了解了什么叫电阻电容、三极管二极体、磁棒线圈等等。回来也照猫画虎要组装一台最简单的单管收音机。盒子是用烟盒大小的剃须刀塑料盒代替，线路板是现成的，在别人的指导下，买几个处理的零件，按线路图焊好，装上电池，插上耳机，居然能收到一个台的节目。

　尽管声音嘶嘶哑哑，时断时续，可它毕竟有了声音。这台单管收音机放在上衣口袋里，耳机线从袖口穿过，学校开会时，坐在礼堂里，手托着脑袋偷偷地收听，那才叫享受。这台简易的小收音机，是我至今完成的最复杂的一项制作，完全是在别人的指导下胡乱拼凑的，至于它为什么能响，无线电都有哪些原理，我至今稀里糊涂。无线电，当时在我们眼里，就是高科技，几个零件拼装在一起能让它发出响来，绝对是一件令人兴奋无比的事件。我事后琢磨，就凭十几岁的我能鼓捣成单管收音机，要不是后来选错了行，也许也会搞出点发明，获得个专利什么的。可惜半途而废，至今一事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