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春秋
生活杂志


玩不起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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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居委会工作了两年,各类家庭接触了不少。但像章玲玲家里的问题并不多见,因为通常是“男人有钱就变坏”。可听了这几位当事人的讲述,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李冰师傅的一句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有些发人深省:我们打工的,玩不起这个游戏。

                  风风火火闯进一个女人:

我叫章玲玲,是住电子配件厂家属宿舍的。肖户籍在不在?肖户籍在不在?我要报案!我要报案!

哦!你们问那些坏人呀?早走了,他们是前天下午来骚扰我家的。

谢谢!谢谢!还跟我倒水啊。

好!好!我坐下来慢慢地讲。

前天下午,大概是两点多钟,因为我给家具厂做完中饭才到家不久。就听到有人拍门,我先以为是她们“三缺一”来喊我。哪晓得闯进来三四个“油打鬼”(社会上的小混混),指着我的鼻子就问:你是不是章玲玲?

我说是呀。还没等我问“你们有什么事”时,从门口又进来一个女人,看样子大概比我小几岁。不管怎么说,也是三十几的人了。你们没有看她那样打扮哦,真是恶心!

那个女的指头硬是指到了我的眼前,她恶狠狠地讲:“章玲玲!做人要讲点味口。李冰已经不爱你了,你还死皮赖脸的缠着,有什么意思!告诉你,赶快离婚!不然的话,小心你和你儿子的狗命!”

我这个人一向是服软不服硬的。手一挥,拨开她的手臂:“你是哪来的臭婆娘,敢跑到我们这里闹事。只要我叫一声,厂里的人都会来。再说,我离不离婚与你有什么相干!”

“嗬!男人不要你了还这么凶。你不怕丑就喊人来看呀!告诉你,趁早快离婚,因为李冰爱的是我!”

我当时一下子搞懵了。这几年厂里垮了,我们只有出力到处去打工。那几个小钱还不够儿子读书的,日子过得真艰难呀。“贫贱夫妻百事哀”,这些时我和李冰是在扯皮,扯狠了他也一搞两三天不回来。但凭他那种窝囊像,还在外头“包二奶”!?别人是有钱了发烧,看不中家里的黄脸婆。他一个打工的,四十多岁的人了,连老婆孩子都养不活,还有心思去玩情人。你们听了是不是觉得有些荒唐?!

你们问我们的夫妻感情?一直都还可以呀。我也不瞒你们,只是在去年的夏天,我们李冰突然像中了邪一样,要跟我离婚。世上哪有那样便宜的事!我当着法官问他:二十年前,是哪个磕头下跪地追我?!哦!追到了手、儿子都长得人长树大的了,现在看我成了豆腐渣?就想离婚?还闹到法庭来,没门!

法官是问他提出离婚的理由,他说是我的脾气不好。我当时就表了态,这个缺点我一定改。法官说,不能把这种事当儿戏。他就蔫了。

你们不信去问问李冰,当年他是怎么追我的?不怕你们笑话,他真是给我下了跪。那时还是蛮讲家庭出身的,我呢,由于养父往日是当过几天伪保长的,回回运动都是对象。好不容易招工上来,又给我分到最差的工种——废品整理。我当时要不是看他是刚刚从部队复员,又分到厂里的政工组做事,是绝不会答应的。厂里的同事哪个不讲我是“一朵鲜花插上了牛屎巴”。

叫别人讲讲,他这一辈子,能够像模像样的过日子,是多亏哪个?!看看他爷儿俩身上穿的、头上带的,是哪个的心血?!是哪个用尽心思把一分钱掰成两半用,让家里的摆设能跟上形势?!我这一辈子为了什么?!他竟敢以怨报德?还让那个野女人闹到家里来。我气得打电话到处找他,可亲戚朋友那里都没有。我打电话鬼都没找到,可昨天上午我倒接到一个电话,又是那个臭婆娘打来的,又是来逼我离婚的。

我在电话里和她对骂了一通后,真是气得眼睛都黑了。当时就想,这种日子是没有什么可过的了。反正长江又没盖盖子,闭着眼睛往里面一跳就一了百了。

走之前,我把儿子要换季的衣服清理好,清着、清着,我还是想最后听一下儿子的声音,就打电话给他。他还没听我讲完就烦了,他说:“你少在这里不清白!还有哪个敢打到家里来?!那你是干什么的,你不晓得去报警?!”

儿子的话提醒了我。又不是我的错;我的婚姻受法律保护,我凭什么去死?!我死了不是便宜了那个臭婆娘。现在真是邪了,“第三者”比“明媒正娶”的还理直气壮一些。所以,今天早上一起来,我就来找居委会、找肖户籍跟我撑腰。

好,好,听你们的。下次如有人动手就打“110”;如那臭婆娘再来,就把她带到居委会来。

                 “第三者”地娓娓道来

其实我今天不是来找章姐闹事的。上个星期的事,我直到现在还觉得蛮对不起她。都怪我一时糊涂,听了侄儿的话,来吓唬吓唬章姐。回去我越想越后怕,生怕会出事。这不,今天特地来向她赔罪的。她讲,有话到居委会去说。我想也好,有你们帮着调解,事情可能还好办些。

我和李冰认得大概有五六年了,好了也有四年多了。我从不认为我是李冰在外包的“二奶”,被人包“二奶”的人是图男人的钱财,想过那种不劳而获、荣华富贵的生活。我图什么?那李冰是要财无财、要貌无貌。我先是觉得他心地善良,后来才发现一个这么善良的人,却活得不可想象的可怜。讲句不怕丑的话,跟他好完全是我主动的。这样好的男人,没有人爱那才叫怪!

哦,你们问我的情况?我叫胡兰,住在城北巷里,离你们这里不远。我原来在纺织厂做挡车工,老公也在那里做保全工。我们是最倒霉的一批,进厂才五六年,就下了岗。我老公没什么本事,脾气又暴躁,非要把家里的那点存款买摩托不可。他讲可以带人又可跑运输,马上就可以把钱赚回来。我晓得是受他那些狐朋狗党的影响,要玩点潇洒。但他也不想想,那些人不是大款的公子,就是当官的少爷。他们拿这几千元钱是可以打水漂玩的,我们家这点血汗钱可是要养家糊口的呀!

我怕他的丑脾气,还不敢这样讲。就劝他:别人都说,要想死得快,就买“一脚揣”。我们还是不冒这个险吧。

他一听就火冒三丈,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将我按在地下使劲地捶。打完后还是把存折拿走了。唉!也怪我这张乌鸦嘴,还不到半年,他就真的出车祸走了。我记得蛮清楚,那是1993年的421日。那时我的女儿才三岁,我也才27岁。我在床上睡了整整一个星期,觉得天都要塌了。

还是厂里的一些同事好,看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怜,硬是捐了五千多元钱。那我哪忍心要他们的钱,我晓得这几年大家都是在奔命呀。他们看我硬是不收,就在这巷子口搭了一个铁皮房,又帮我进了一些货,让我就做这副食品的小生意过日子。我也不敢再推辞了,这样忙下地,只怕同事们的花费还多一些。我只有好好经营这小铺子,带着我的女儿好好的过,才能报答大家。

我是在94年的夏天认得李冰的。其实在这以前,我就发现这个人了。我的小店旁就是长途汽车站,一些外地和郊县的人到汉正街打了货,都要从这里回家乡的。所以每天都是人来客往,热闹得很。正巧那些时说是电信的在铺电缆,沿着马路挖开了两米宽的大沟。只有在长途汽车站前像打补丁样的填了一点土。打货的人下了公汽后,只好谈好价钱,找那些“扁担”帮忙。吃过晚饭后,人流量是小了一些。但每天都还是有不少打货的人坐夜车。李冰总是晚上才来找事做的,他虽是四十几岁的人了,但和那些农村来的“扁担”一起时,还是鹤立鸡群的,一看就是我们武汉市的人。只是没想到很快我们就认得了。

那天,我请别人帮忙带了十几箱“康师傅”和几箱子“可口可乐”。白天我要守店没有时间去拖,到晚上我才有空骑三轮去拿货。其实只用了十分钟就回了,但走到门口这“补丁”跟前,后轮子陷了下去,我把吃奶的劲都使完了还是上不去。旁边一些“扁担”开始看笑话了,我请他们搭把手、帮帮忙,其中有一个歪笑着讲:可以呀,一张“麻脑壳”(100元民币)就全部搞掂。

我当时的确蛮气愤:这不是乘人之危吗?都是做工的,怎么这样“讨米的欺负要饭的”呢!他们明知道像我这种小本生意,卖完这一车货也赚不了几个钱的呀。

大概僵持了十几分钟,连我的小丫头都跑来帮忙了。突然,我感到一阵轻松,车子神奇般地跳出了“补丁”,我扭过头来正看到了李冰。说实话,自从我老公走了后,我就没有哭过。不是有部电影叫《莫斯科不相信眼泪》吗?

他把车子拉出来后,又帮我下货。他一面做还一面讲:“以后这种事提前告诉我一声,反正我晚上也没有事干,闲着也是闲着。”

大概是他没听到我的声音,就停住手来看我。其实不是我这个人不知好歹,不晓得谢谢。实在是当时我已经泪流满面、喉咙哽得发不出声音。

后来遇到就会点点头、搭搭腔,直到94年底,天气已经很冷了,晚上可以说是寒风刺骨。坐夜车的人也越来越少,这里几乎没有了“扁担”。有一天晚上,大概八点多钟的时候,下起了小雨。我准备关门时看到了李冰。他没带伞,而且冷得双手交叉着抱在胸前,我赶过去把他叫小店来避雨。

我问他,这冷的天,你怎么不呆在家里?这里已找不到什么活干了。他苦笑了一下讲:“家里只有一个套间,儿子上高中了,晚上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复习功课。”

我说:“你儿子还真是个小皇帝呢!他学习就不让老头子在家了?!”

李冰连忙解释:“不怪儿子。只是我老婆的嘴巴爱唠叨,又见不得我,我在家呆一分钟,她的嘴巴就不歇气。我听听她的埋怨倒无所谓,儿子一晚上的时间就算泡了汤。这不,我才找到这里来,既不耽误儿子的学习,又不碍老婆的眼睛,碰得巧的话,还可捞点外快。真是一举三得呀。”

说实话,当时我就听得鼻子发酸。我眼睛瞄着外面,蛮希望他老婆这时会送伞来。可一直到九点半,他帮我把铁门锁好,还没看到一个人影来。我突然觉得他蛮可怜。

后来,只要天气不好,我都喊他进来坐一下,起码可以避避寒气。慢慢的,我们就熟了,而且蛮谈得来。我晓得,其实我们这是同病相怜。他虽然有老婆,但无法回家;我是一人拉扯着孩子,无家可言。

大概是96年的元旦刚过,李冰告诉我,他从明天起到斜对面的电脑公司去守夜。他不住在家,一来儿子这半年的最后冲刺阶段不会受到干扰;二来每个月可增加收入450元钱。我晓得,他老婆早就嫌他脏,一搞个把月不让上床,他每天就在沙发上歪一下。

我就逗他开心:“守夜还好一些,又不费什么力,每天去睡一觉还有人给钱呢。”

他一个大老爷们,听了后眼睛都红了。他说:“我晓得你在给我宽心。人活到四十岁,才晓得该找什么样的爱人。可惜一切都晚了。”

你们看看,这样一个善良人,日子过得多惨呀!

我是真的觉得他蛮可怜。其实,我是自愿跟他好的,并没有想拆散他们家庭。是后来李冰觉得对不起我。李冰说他已忍受了二十年,忍到儿子上了大专,责任也尽到了,就提出来“离婚”。哪晓得章姐竟然会不同意!真是“放在嘴里是骨头,扔下了就是一块肉”。唉!其实何必呢?总得给人留条活路吧。

反正我这辈子呀,是等李冰等定了。

你们问李冰呀,他出车到南昌了。是别人的车、别人接的活,那个人突然生病了。他不怕吃亏,连忙把这活接了,大概一个星期后回来。

                       进退两难的丈夫与情人

您们好!我帮别人出车了,一回来听说居委会找我,我就赶快来了。

我晓得是为我们家的那点扯不清白的鬼事儿。真是对不起,让您们费心了。

啊!章玲玲来报案?!

为什么?

胡兰会带人打到我家里去了?还威胁我儿子?

不管是哪个,有人要威胁我家里和我儿子,我是不干的,那我肯定是要挺身而出的。因为不管怎么讲,他们是我的家人。我就是拼命也要保护他们的安全,不然我还算什么男人!

我晓得这样讲你们会笑话我。也就是由于我这个优柔寡断的个性,造成今天这种骑虎难下的境地。

你们说得对,那个胡兰的确跟我好了三四年了,按目前的说法就算是“情人”。在和她交往的这几年里,我一直觉得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女人,她的确给了我很多温暖和生活的信心。所以,我在去年提出和章玲玲离婚,是有想和她建立新家庭的想法。

不!不!您们理解错了!不是有了胡兰后要抛弃章玲玲,而是章玲玲早就看不中我。实际上我们分居的时间早就超过了三年,只是我没有地方搬走。再说这种事情那里去找证据?

就算我当初找老婆找错了,这二十年来的惩罚也够了。一个人一辈子有几个二十年呀?

那时候太年轻,按现在的话讲,就是“不懂爱情”。我刚从部队下来,看到厂里有个女工,那鼻子那眼,长得简直太具有古典美了。我一眼就看中了她,我向别人打听这位“林妹妹”,大家都劝我,说这女孩的脾气太恶,不会是个好妻子的。我当时鬼迷心窍,非这个章玲玲不娶。

结婚后又发现她做家务能干极了,什么打毛线衣、做衣服、炒几样可口的小菜,样样不错。只是典型的“以我为中心”,家里事无巨细都必须她说了算。而且到了专横的地步。开始我想,能娶到“林妹妹”是我的福分,也就事事赔笑脸,事事迁就她。其实后来除了洗衣外,所有的家务我全包了,她还不满意。我的宽容并没感化她,她越发地得寸进尺,完全不顾我的尊严,简直拿我当下饭菜。在家里她怎么挤兑我也就算了,可后来,她还要把这种“下马威”发到厂里去,让我无颜做人。

你们不相信?听我讲两个例子,就晓得我是否夸张,就晓得我为什么会提出离婚。

她搞得我无地自容的那次,好像是在1992年的夏天。那时厂里的形势还好,而且我刚刚从车间提到生产科当调度。原来我一直在元件车间里做,对全厂的生产流程不太熟悉,工作压力还是蛮大的。当时有批出口德国的产品要赶工期,晚上总装车间要加班,我肯定是要跟班的,那天一直干到下半夜4点钟才装箱完毕。我是4点半到家的,头昏脑胀就想往床上倒。哪知我们章玲玲不依了,把我推下床就开始数落,当时我迷迷糊糊的,好像是怪我加班没去菜市场,害得她晚餐没有青菜吃等等。

在她唠叨声的伴奏下,我眯了两个小时就又该上班了。

那批产品要在9点半前送到机场,才能不耽误交货期。一到厂里,我们生产科、销售科的十几个人就忙开了,打包的打包、搬运的搬运、填单的填单。我万万没想到的是,章玲玲这时手拿着两个油饼走过来,我是怕她生事,赶紧迎过去接油饼。

谁知她不依不饶的,用手指着我的鼻子开始了:“李冰,你现在蛮行啊!买回了油饼,递到了你的手里还不吃。跟你讲,你跟我的玩这一套,我硬是不怕。接住!我看你吃不吃!”

您们想一想,我当时是个什么滋味!我觉得一下子全身的血都冲到了脑袋里,真是浑身发颤、嘴唇发抖讲不出一句话来。我真不知她是怎么想,在家里称王称霸还不够,非要在众人面前把丈夫弄成个臭狗屎不可?!这样自己又能得到什么便宜?!

当天晚上回去,我第一次对她发了脾气。但却把儿子吓哭了,那是儿子才上初一,正处在青春的朦胧期。他说如果父母离了婚,他就去自杀。看着她们母子俩抱头痛哭的惨状,妥协的只能是我。

从这次后,章玲玲并没吸取一点教训。把我的忍受当成软弱,仍然我行我素。我也想,算了,为了儿子,熬吧。

后来厂里垮了,只要能养家糊口,我什么都做过。但四十几的人了,一没文凭、二没背景,是不可能发财的。章玲玲一天到晚骂我没有用。

有一天,我战友来串门。告诉我一个信息:台商控股的一家汽车公司承包了市内的几条公共汽车线路,正在公开招聘司机。我原来在部队就一直是开车的,在厂里也经常帮司机班里带带班,执照都是现成的。

通过考核,我又上岗了。那好像是1995年的3月份,后来又想方设法找不少关系,让章玲玲当了我车上的售票员。因我们公司的制度很严,服务又规范,所以乘客很多。通常一个月下地,我和章玲玲的收入可达到三四千元。这种收入对于别人来讲算不了什么,但对于我们这样的下岗工人来说,可是不易呀。虽然要早起晚归、风雨无阻的,但我儿子念高中的费用就不愁了。

这样辛苦了大半年,到国庆的那几天,客流量增加了许多。公司开大会宣布:为了提高服务质量,公司聘了十几名乘客做兼职督察。我当时心里一点都不慌,我一向都是勤勤恳恳地开车,那种乱停、延时的事我不做。我只是提醒章玲玲,要文明服务。

哪晓得还是出事了:那天大概是跑第四趟,在小东门站上来了一位我二十年没见面的初中同学,都没想到会在车上巧遇,她就坐在司机台旁边的座位上和我聊了起来。到晴台站她就要下车了,下车前她把她家里的电话告诉了我。其实我当时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因为我家没装电话。她前脚下车、章玲玲后脚就冲到我的面前,不论青红皂白,抬手就给我了两巴掌。嘴里还骂道:“你跟老子讲清楚!那个女人是谁?你那几个钱还想在外头玩?回家就把你的工资全部交出来,要是少一分钱,你小心一点!”

我捂着腮帮子还没开口,就听到乘客在埋怨:“开车!开车!有皮回家在扯!”

是的呀,有一大车子的乘客。我咬牙忍着气对她讲:莫在这里丢人现眼,先工作!

哪晓得她把钱袋往驾驶台一丢:“都下车!都下车!这车不走了!”

车厢里沸腾了,乱哄哄地吵作一团。这时一位老师傅挤到前面来,向我和章玲玲出示了公司的“督查证”,让我们赶快恢复正常工作。可这个不知好歹地章玲玲把手一叉:“还开车?老子的男人都要改姓了!”

这样砸公司的牌子,结果只有一个:第二天,我和章玲玲双双接到解聘的通知。这样好的饭碗就这么被砸了。

我这个人虽不怎么样,但把工作是蛮当回事的。憋了一肚子气回到家本来是要出的,只是看到章玲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心又软了。还安慰她说:“算了,算了。还有我呢,晚上我再去找战友帮忙。”

谁知她根本不是在自责,一下子跳起来,非说我和那坐车的同学有鬼不可。要我交出才领的解聘金,我看她心情不好,也就依了她。把身上所有地钱全掏了出来。

最可恨的是到了晚上,我刚躺到床上,她一下子把我掀下来。还在那里大骂。说一天不向她承认错误,就莫想上床来。

这样窝囊的日子过了大半个月,我越想越气:在我自己的家里,是我自己的老婆,凭什么不能上床。那天晚上,我气极了:今天非要上床不可!

你们连想都想不到的,这个女人有多无聊。她看到我烦了要来真的,竟然大声地喊我儿子的名字:“你快来看呀,你爸爸几不要脸哪!”

我当时真的像一下子掉进了冰窟窿里,冷的发抖,没有了任何激情。我真是后悔,我怎么会和这样一个无聊之极的女人过了十几年?!从那时起,我和她实际上就分居了。

你们问为什么那时不提出离婚?

为了儿子。儿子那时已上初三,成绩中等偏上。而且他还蛮敏感。我这辈子总是毁了的,再等一些时也无所谓。不能在他人生的起点就留下阴影。还好,他总算还争气,考上了大专。

所以在去年,我才向章玲玲提出离婚。其实我们早就没有了夫妻的情分,彼此都明白,分手也只是时间问题。

也不知是哪位歪嘴和尚给章玲玲念的经,说因为我有情人,是属过失方,要付五万元的赔偿金后,才同意和我协议离婚。可我一个打工的,而且平时的工资是全部交给她的。就是我卖了也换不回五万呀!当我告到法庭上时,她又哭哭啼啼的承认错误,向法官保证一定不再专横跋扈。

不瞒你们讲,我现在是进退两难啊!有时想起来,简直是连死的念头都有了。一边是章玲玲死都不和我离婚;一边是胡兰催着我要结婚。想想自己也真糊涂,一个打工的,怎么玩得起这种游戏!就算章玲玲同意跟我离婚,但她也是四十岁的女人了,跟了我这一辈子没享到福,我又没钱留给她,后辈子她怎么活呀。再说我还得负担儿子的学费,拿什么去娶人家胡兰?!

说起来,这辈子我是栽在恶女人手上,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没想到胡兰对婚姻也有一种歇斯底里的心态,竟会跑到我家去闹!现在我还真不敢想,再迈新的婚姻中去会是什么情景。

这不,今天来这里,也是真心诚意地请你们、还有肖户籍给我出出主意,下一步该怎么办。

唉!我奉劝像我这样的打工者,只要你还点有良心,就千万莫玩这种游戏。它带来的滋味一点也不潇洒,只有更加痛苦!

 

 
 

刊于《大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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