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春秋生活杂志


掐掐女儿的“小尾巴”
蓝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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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公是个美术工作者,受其影响,女儿从两岁起就开始信手涂鸦,到上幼儿园时,画就画得有模有样了,这成了她自豪的资本。她常常拿着自己的作品四处炫耀:“看看,你画得出来吗?”开始,我们本着以鼓励为主的原则,连忙附和道:“是啊,我们哪画得出来?就我们家妞妞能干!”她爷爷便搂着她说:“名师出高徒嘛!”望着这一老一少两个得意的样儿,我们都开心地笑了。

       自打女儿的画在市幼儿书画大赛中获得一等奖后,她就有点目中无人了。她领奖的那天回家问我:“一等奖是不是冠军?”“是啊!”我不假思索地回答:“怎么啦?”她得意地笑着跑开了。这以后,她常常回家说,谁谁也开始学画画了,“可他那画的是什么东西?还想跟我比!也不看看我是谁?我是冠军!”瞧她那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我开始意识到女儿可能是翅尾巴了。

       果不其然,一天我去幼儿园接她时,老师说,这孩子就喜欢一个人画呀画,越来越不合群了。我问女儿为什么不跟小朋友们玩,她小嘴一撇:“他们连小鸡都画不好,没劲儿!”走到家门口时,楼下一群小朋友喊她去玩,她嘴一撇,不理不睬地往前走。我拉住她:“你怎么不理人家呀?”她有些傲慢地说:“跟他们玩什么呀?没一个会画画的,档次太低!”

       我愕然地看着她。她怎么说出了“档次太低”的话来!我连忙问她:“什么叫档次?谁教你的!”“爷爷说的!画画要上档次!就是要得奖呗!可他们得了什么奖?”

       解铃还需系铃人。我忙回家跟她爷爷商量:一定要治治她的傲气!她爷爷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夜整改。可任他怎么苦口婆心,女儿根本不买他的账,“小尾巴”依然翅得高高的。

       “看来她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她爷爷最后皱着眉头说。

       “您要打她!”我一阵紧张。

       “不!只是罚罚她!”老人家背地里如此这般地跟我们交待了一番。

       晚上是她爷爷去接她回来的。她回后向我嘟起小嘴,一脸委屈地告状:“妈妈!爷爷不理我!”我也一声不吭。女儿奇怪地望着我,又去拉她的爸爸和奶奶:“爸爸,奶奶!爷爷妈妈都不理我!”自然,她的爸爸奶奶也装成了“哑吧”。女儿慌了:“你们都怎么啦!都成哑巴啦?”我们还是忍住不吭声。她终于“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你们都不理我!我们不爱我啦!”

       我们这才异口同声地说:“我们不会画画,档次太低,不配跟你说话!”

       她爷爷补充道:“我画是会画,但没有得过一等奖。当然也不配跟你说话罗!”

       女儿顿时意识到什么,脸“刷”地红了。

       她爷爷连忙过去搂住她,说:“孩子,你尝到别人不理你的滋味了吧?以后还跟不跟‘档次太低’的小朋友玩?”

       女儿眨巴着泪眼,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爷爷继续开导:“不会画画,没有得奖,怎么能算‘档次太低’呢?你想想看,人家不会画画,但人家会干的事你还不会呢!比如你妈妈会做饭,你会吗?你爸爸会写稿,你会吗?你奶奶会缝衣服,你会吗?都不会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你说是不是?”

       女儿终于低下了头,说:“我错了,我这就下楼跟小朋友们玩去!”

 
 

刊于《妇女生活》2003年第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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