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春秋生活杂志

跟女儿一起读书
蓝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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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儿是个淘气包，但以前无论怎么调皮，我这个当妈的还能镇住她，因为她很崇拜我，凡事只要我一开口，她准服。可自从她满５岁生日，上了学前班以后，这种“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就变得有些微妙了。随着老师对她知识的启蒙，她懂的东西越来越多了，而不懂想懂的东西就更多了。她常常眨巴着美丽的大眼睛，一脸困惑一脸认真地向我问这问那。我一旦给她解答得让她满意，她那紧皱的眉头立即像花一样舒展开来，用钦佩的目光看着我，对我夸张地竖起大姆指，说：“妈妈，您懂得真多，您真了不起！”每当此时，我都会自豪地趁机给她“上课”：“你知道妈妈为什么会懂得这么多吗？那是因为妈妈读了很多书的缘故。所以呀，从现在开始，你要认真读书，这样才能懂很多的东西，成为一个大学问家！”

       可是，随着女儿提问的难度和深度的不断加大，我越来越感觉到力不从心了。她看我的眼光也明显地“斜”了，有时甚至瞧都不瞧我一眼，撅起小嘴，不屑一顾地说：“你真笨，老是说不清楚！”

       一次，和女儿一起看电视，女儿指着电视中的杨门女将，问我：“这杨门女将身后为什么要插那么多小旗子？这打起仗来方便吗？”

       我素来对战争漠不关心，一窍不通，何况是古代有关战争的服饰。如果不是女儿要看这一群女将们，我宁可睡大觉去。

       女儿提出的这个问题一下子把我给噎住了。为了保持在女儿心目中的形象，我极力在自己仅有的知识库中搜索，硬着头皮牵强附会地对她说：“这是古代战争的服饰，有可能它就是一种标志，就相当于现在的军衔吧。”说完我有些心虚地看着她，生怕她就此提出更深入的问题。果然，她大惑不解地望着我，说：“它相当于什么军衔呢？这样将军衔绑在身上敌人来了不是跑也跑不动吗？”我开始搪塞了：“小孩子问那么多干什么，快睡觉去！”

       “妈妈真没劲，什么都不懂！”女儿嘴里嘟噜着，怏怏地上床了。

       她那种瞧不起我的眼神深深地触动了我。一向自我感觉良好的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知识的贫乏。我突然顿悟似地想起自己一直在忙于事业，忙于生计，忙于人际应酬，似乎好久都没有认真地读一本书了，而过去所学的东西本身就面窄，老化，况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年轮的增加，许多东西已在记忆屏上日益淡去。

据调查，世界人均读书量为7本，咱们中国每年人均读书仅５本，而我羞愧地发现，我的读书量远远在这个数字以下。如果不是女儿对我的“刺激”，我也许不能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为了重塑在女儿心目中的形象，我决定再读一回书，给自己紧急充电。

       第二天，我就在女儿面前勇敢地承认自己的不足，并和女儿一道拟定了一个读书计划，并将她爸爸也纳入这个计划中。我们一家三口上图书馆和书店抱回了一大堆各类读物，然后一致推举女儿为监督员，一家人一块读书。

       如今，女儿已过６岁生日，她不再斜着眼睛看我，对我不屑一顾，因为现在我对她已是有问必答。一时不会的，我马上找来“哑巴老师”，和女儿一块在书中找答案。女儿重又向我竖起了大姆指，对我言听计从了。  

刊于《妇女生活》2002年第1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