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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春秋生活杂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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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我所料，“民警叔叔”没有受理，但出乎意料之外的是，这位小警察出了个馊主意。他笑着说：“小朋友，谢谢你做好事，但我这儿太忙，你还是自己将它交给失主吧！” 天啦！茫茫人海，上哪儿去觅失主啊！我正在埋怨小警察说话不负责任时，受了表扬的女儿激动地喊道：“妈妈，走！我们找失主去！” 我连忙跟她讲道理：“这一元钱太少，失主也许根本就没发觉自己丢了钱，再说，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我们上哪儿找去呀？” 女儿噘着小嘴说：“明明妈妈思想落后，不想做好事嘛！” 为了维护自己在女儿心目中的形象，我只好咬咬牙陪她站在路边等失主。这小家伙可真倔，她站在路边，见人就问：“阿姨，你丢钱了吗？”“叔叔，你丢钱了吗？”……弄得路人都莫明其妙地朝我们望。我感到脸上热辣辣的，连忙拽着女儿往家赶。 女儿是一路哭着回家的。本想修理修理她，但看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只好作罢。谁知她却对自己的任性毫无悔改之意，反而变本加厉地哭着闹着还要去找失主。我忍无可忍地从她手中蛮横地夺过那惹祸的一元钱丢出了门外。这时，正碰上她爸下班回来。女儿顿时哭得更凶了。问明原因后，她爸狠狠地剜了我一眼说：“你对孩子怎么能这样野蛮？”又去哄他的宝贝女儿道：“爸爸陪你找失主好不好？这样吧，现在晚了，明天我们再去好吗？”女儿这才破涕为笑了。我冷笑一声，有些幸灾乐祸地对老公说：“有本事你找去吧！” 第二天早晨，女儿早早醒来缠着爸爸要去找失主。老公顿时意识到有麻烦了，便灵机一动，将“球”踢给了幼儿园的阿姨。他讨好似地对女儿说：“你拾到钱要交给失主，是学雷锋做好事的好孩子，爸爸表扬你，但我们总不能为了找失主不去上学吧？那不又成了逃学的坏孩子了？我看这样吧，我们将钱交给老师，让她帮忙转交给失主，你说好不好？” 女儿想了想，勉强地说：“好吧！”我们夫妻俩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是，好景不长。几天后，幼儿园的阿姨无可奈何地告诉我：“你还是把琪琪拾到的一元钱拿走吧，她几乎天天问我有没有找到失主，逼得我没办法。” 乖乖！这球又踢回来了！为了这一元钱，我已焦头烂额，决定骗她一次。第二天，在女儿的逼问中，我装模作样地告诉她，钱已经交给失主了，失主也是一个小女孩。女儿似信非信地看着我说：“是真的吗？你怎么不让我来交给她？是我拾到的呀？”我一时语塞，女儿顿时警觉地问我：“妈妈是不是在骗人？”“怎么会呢？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了？”我随便搪塞一下，便将话题引开了。 女儿肯定还在怀疑，因为吃饭的时候她闷闷不乐的，但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忙着呢，哪能为这一元钱无休止地耗下去。 这以后，我感觉到女儿似乎变了，原来一回家就叽叽喳喳地跟我说个没完，现在总是一个人捣鼓她的玩具。幼儿园的阿姨也反映她不爱说话了。我知道还是那一元钱惹的祸，正在想怎样再将那个骗局编圆滑些时，也是活该要露陷儿，女儿一天晚上竟然在茶几底层的报纸堆里发现了那一元钱纸币！（那张钱破了一个角，女儿是认得的。） 事实面前，我无法再编故事了。女儿看我的眼神立刻变得陌生，陌生得可怕。我顿时慌了手脚，只好向女儿道歉，并如实将这一元钱无法还给失主的事实耐心地告诉女儿。女儿似懂非懂，但不再愤怒，只是有些失望。 几天后，我们单位号召给灾区捐款，我顿时急中生智，想出一个好点子，于是对女儿说：“我们何不将这一元钱另外再添上一些钱捐给灾区的小朋友？” 女儿顿时兴奋地跑向她的房间，将她的存钱罐里的钱全部倒出来，交给了我。我数了数，一共是１３７元６角，加上那１元钱，一共１３８元６角。第二天，我特地跟女儿请了一会儿假，将她带到单位，让她亲手将钱交给负责捐款的同志。女儿终于满意地笑了。我也如释重负了。
我将这个故事写出来，是想告诉跟我有类似经历的父母，孩子的世界是纯净的，不管它有多么幼稚，我们都不能采取蛮横甚至欺骗的手段。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真诚地呵护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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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于《妇女生活》2003年第9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