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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春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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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春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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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发生这样的场景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3岁?5岁?那时就已经知道向父母伸手要5毛一根的棒棒糖了么?从那么那么小,还不了解金钱的意义,对什么都一无所知的时候,就在父母努力而艰涩地把现实社会挡在我外面时。 挂了电话,我一阵发愣。一个月400,二个月呢?一年呢?是什么数字?你算过吗?而一个月400,居然还是不够花的,上了高中后开始频繁地向家里伸手要钱,物质的欲望一发不可收拾。花花绿绿的票子就在一顿“好龙哥”或是几张孙艳姿的CD前芳踪渺渺。还没有开始赚钱就成了彻底的月光族,月末那几天穷得满地打滚,抱着泡面碗计算还要熬几天,才可以再一次明正言顺地向父母伸手要钱。 不是没想过,他们凭什么每个月给我钱?凭什么在我说要喝牛奶时就忙不迭地去买?凭什么每次都假装不经意地把鱼尾巴吃掉把鱼籽留给我?仅仅因为我是他们的孩子么? 就因他们是爸爸妈妈,这就是天经地义的么?我就可以对着妈妈眼角隐约的鱼尾纹视而不见,对着爸爸回家后因为工作不顺而皱起的眉连问也不肯问一句? 从来没有发现,自己原来是这么没良心的东西,是蛀虫,蛀虫啊。是把爸爸妈妈啃尽青春的鲜绿,披上佝偻的灰色的皮的蛀虫啊! 三月明媚的春,爸爸来给我送钱,递给我不算薄的一沓钞票,走了几步,又回头说:“充到饭卡里去,省着点儿花啊。”口气里是犹疑和担心。 他不知道该拿这个回家不和他说别的话,整天就是开口要钱的女儿怎么办好,他不知道该怎么表示他的关心,只好叮嘱我“省着点花”。 我近乎麻木的点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记忆中的另一个城市里,时光倒回十年,五岁的我站在幼儿园大门外,看着他如今这般离去,对他充满了依恋,觉得他并不宽阔的肩是整个世界上最可靠的地方。 五岁,十岁,十五岁,爸爸妈妈,我是怎么一点点长这么大的?漫长的时光,艰难的日子,小花衣裳,这中间的距离像海沟一样长,叫我怎么填,怎么填? 我充满了疯狂的欲望,我多么想有钱,有钱了就可以买DIOR眼霜给妈妈,SK2都不够格,买香奈儿最新款的时装,震倒所有人,给爸爸买宾利轿车,环游欧州,像个成功人仕那样生活,把因为养育我而失去的一切一切,全补回来。 可我知道,不够,还是不够,永远不够。 无论我们长大后如何日进斗金,或是对社会认识得多么头头是道,我们也无法忘记,在小的时候,父母是如何视自己若珍宝,抱着自己行走,在很冷的冬天买热包子给我们吃,因为对任何人来说,比起财富榜里排名多少多少的富翁,还是当个孝顺父母的人更让自己满足和骄傲。 我可以对他们更好一点,倒一杯水,拍拍他们不堪重负的双肩,用黑亮洗发水给他们洗头发。 总有一天,他们会离开我,或者我会离开他们,独自去飞翔。和他们相处更多一天,对他们更好一点,那是我最深最诚的心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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